我給它取了好多的名字,象“臨湖軒”、 “岸上舍”、“避暑宮”、“林中館”、“逍遙齋”、“自然閣”。。。。等等。反覆挑來揀去,還是覺得“小木屋”這名兒叫起來乾脆、利落、實在。 我還試圖給它配一副對聯,什麼:“湖光山色美不盡,綠草蔥林滿目收”; “風平浪靜月相伴,夜闌煙籠琴為伍”。不過癮,還得借用蘇軾的詩:“水光瀲灩晴為好, 山色空濛雨亦奇”來描寫這裡的景色再妥貼不過了。
我這小木屋臨湖而建,小巧玲瓏,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屋前屋後綠草如茵,一塊若長若寬的木板從岸邊伸到湖中,旁邊停靠的是我的一葉小舟。落地一牆寬的玻璃窗,把几上的一束蘭花與屋外的水天草木融為一體,分不清是裡面還是外面。
清晨,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我就坐在小木屋的涼台上,靜靜地坐着,聽着遠方布穀鳥悠揚、婉轉的鳴唱,空靈深遠,好不淒涼;韭綠的草尖上珍珠般的露水,默默地翹首以待;湖面上,簿簿細煙,輕輕飄浮,猶如一匹白紗;湖對岸,那林梢一抹青如畫的後面,便是日出的地方了。 當天空由灰白轉為橙紅色時,一輪深紅的園盤便悄然探出了笑臉,輕紗般的晨霧散去了,如鏡的水面映出了另一顆紅日,一水之遙升起了兩顆太陽。從此,周遭便有了光明,溫暖,人們睜開睡眼,迎接朝陽,開始新的一日。
當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我躲在深林人不知的樹蔭底下,几上一杯青茶,手中一本詩書,溫暖的陽光,猶如揉碎的黃金,萬點般撒在我的身上,沐浴着我。涼風吹拂着我的長髮,撫慰着我的肌膚,小鳥在枝梢歡愉對唱。湖面上遊艇穿梭,浪花疊起,船上的俊男靚女們,談笑風聲,心曠神怡,好不快活。
當太陽西下的時候,我盪起雙槳,坐在木舟的一端,自由自在,慢慢地劃向湖中。停在湖中,雙腳沒在被太陽曬了一天的暖暖的湖水裡,雙手枕在頭下,身子靠在舟邊上,望着天邊與早晨同樣的一盤紅日,不禁想起白居易的詩:“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這一道殘陽撒在湖面微風中泛起的層層漣漪上,象是夕陽為我拋下的一條金光閃閃紅彩綢,在召喚我,要我踏上這條舞動的紅彩綢,學着夸父追日的樣子奔向它。它僅咫尺之遙,伸手可及,我真被這美景打動了心,可惜沒等我站起身來,它卻整個兒躲到了山的後面,水上的那條紅彩綢變成了整塊的深藍的綢布,潺悠悠地托起我和我的小木舟。環顧四周,青墨的天穹里懸掛着一盤明晃晃的滿月。
皎潔的月光,滿天的繁星,一堆旺旺的媾火在湖邊然起。柴禾然燒發出的“啪啪。。。”聲,水中青蛙的“哇哇。。。”聲,草叢中蛐蛐的“嘰嘰。。。”聲,儼然一部動人的大自然交響樂。朋友們圍着媾火,拉着家常,說着童年的故事,唱着熟悉的歌謠,吃着酥黃的棉花糖,再望望湖中月光下的小島,想起:“白銀盤裡一青螺”最為維妙維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