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楊藍第一次晚歸。她輕手輕腳地開門。女兒睡得正酣，翁小林還在看電視。
　　回來了。飯在鍋里，菜在電飯煲里，餓了吧？翁小林將電視聲音調低了說。
　　不餓。你怎麼還沒睡？楊藍一開口就顯得很煩躁。
　　這幾天單位里是不是很忙？哎喲，外資企業就是靠剝削工人發財。翁小林關心地說。
　　翁小林越是這樣楊藍的心裡越不高興，心想為什麼不問自己去哪裡了？回來那麼晚為什麼連個電話都不打回來？在幹什麼？難道自己這麼晚回來他一點都無所謂，是不是自己在他心裡已不重要？回來晚的楊藍反而對翁小林開始大發脾氣。一會兒說為何不把女兒被子蓋好，生病了又要花錢，憑他那點錢全家人早去喝西北風了。一會兒說衛生間裡怎麼這麼髒，也不知拖一把，左看這不是，右瞧那不是，再看看翁小林挺着個大肚皮，就像一個老頭子，哪裡像一個年富力強的青年。埋怨了一通之後獨自睡去。
　　翁小林隨即關了電視，一個勁地向她賠不是，並保證以後不再犯錯。翁小林的滿臉溫和，楊藍心中的怒火升起。
　　快點睡，明天還要上班。一個男人總是婆婆媽媽的，你煩不煩呵？我都感到為你丟臉。楊藍一個側身不再搭理翁小林。翁小林很自覺的不再說話，一會兒鼾聲起伏，很快進入了夢鄉。
　　楊藍卻睡不着，她心裡的那個高柏風開始在她心裡活動，此時她那麼希望旁邊睡的不是翁小林，而是高柏風。高柏風一定會如餓狼般與她共歡，在小磨咖啡屋裡，高柏風抱着她，讓她興奮得差一點暈了過去。
　　後來楊藍看到高柏風那幽深的目光帶着激盪的熱情與她作長時間的對視，深情地送來春意與秋波，怎麼不叫人心花怒放而亂了方寸，自己真想一頭投入他的懷抱，讓熾熱的火焰燃燒在這個美麗的夜晚。可自己畢竟有翁小林，有女兒呀！再說高柏風沒有主動提出。
　　次日早上楊藍起床後，給女兒穿好衣服就帶女兒去幼兒園，沒有吃翁小林為她準備好的早點，現在她根本不想吃翁小林做的任何飯菜。
　　　　　　　　　　　　　　　　　
　　　　　　　　　　　　　　　　　
　　八
　　　　　　　　　　　　　　　　　
　　楊藍開始下班不準時回去，如果高柏風請她去外面吃晚飯，她不會推辭。要是不請她，她就獨自打的去美容院做面膜，然後再去買化妝品，有時間再去挑衣服，雖然今天不買，過一天她就會把她買下來。
　　楊藍隔三差五去金莎美容院做面膜，裡面的小姐都認識她，只要她去，不僅得到她們的歡迎，而且還能得到她們的讚許，甚至羨慕。
　　許小姐，你的皮膚細膩白皙，而且富有彈性，保養的非常好。按摩小姐讚不絕口。
　　是嗎？楊藍躺在按摩椅上，微閉着眼睛說。
　　是的，就是不做面膜也沒關係。按摩小姐的話無疑是在砸自己的飯碗。但楊藍的皮膚真的是好。
　　楊藍將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放在穿着打扮上，連自己的女兒有時也放在一邊，想到這是與翁小林生的，就感到多餘。翁小林對老婆所發生的變化毫無反應，甚至沒什麼知覺。不說一句好，也不說一句壞。好像與他沒關係。
　　可是在公司，同事們的反應非常激烈，紛紛用讚美的目光欣賞楊藍。
　　許課長好靚哎——；哇！美女耶——楊藍沉浸在一片讚美聲中，可謂悅為知己者容。楊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高柏風。
　　高柏風對楊藍的追求也變得越來越熱烈。但始終在暗地裡進行，畢竟都結婚成了家。楊藍很多時候會在高柏風面前談論自己老公如何不好，對自己不關心，缺少安全感。
　　高柏風卻從來不在楊藍面前說自己的老婆如何，好像他沒有老婆。高柏風與楊藍在一起顯得平靜，心裡絲毫沒有慌亂的感覺。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經過縝密的安排。在楊藍面前只有一次接聽他老婆的電話，而且是當着楊藍接的，不像別的男人，要是與其他女人在一起時接到自己老婆的電話，拿着電話無出藏身，好像老婆就在旁邊。一定要離開座位，離開女人才敢接聽電話。
　　楊藍就想趁機問高柏風家裡的事，高柏風就會說：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你說是嗎？
　　聽到這裡，楊藍生氣了，說：我什麼都告訴你，把你當朋友。我問你老婆長得漂亮不漂亮有什麼關係嗎？
　　真因為沒關係，所以我才不跟你講嘛。
　　我想知道，我還想知道你和你老婆感情好不好？楊藍撒嬌地說。
　　三十歲的女人撒嬌，是要功夫的。弄得不好男人多半會感到噁心。
　　高柏風一時也找不到話說。說老婆比她漂亮吧，說不定楊藍會說你老婆漂亮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如果高柏風說自己老婆不漂亮，老婆是無辜的，再說自己在外面做這種背叛老婆的事情，還要罵老婆不漂亮，老婆錯在何處呢？高柏風感到為難。
　　楊藍還是不放過他。最後高柏風沒辦法，說：我帶你去買衣服吧。
　　楊藍的心裡反而一直想知道高柏風與他老婆的關繫到底怎麼樣？
　　　　　　　　　　　　　　　　　
　　　　　　　　　　　　　　　　　
　　九
　　　　　　　　　　　　　　　　　
　　天漸漸轉暖，楊藍與高柏風的關係若即若離，既沒有過大的發展，也沒有冷場的跡象。高柏風依然有條不紊地與楊藍相處在一起。他除了對楊藍的面貌有着強烈的興趣，並不想知道更多的關於楊藍以外的事，或者她心裡想要得到什麼。
　　楊藍就不大一樣，有一點咬住青山不放鬆的堅定。
　　時間差不多開油菜花了，高柏風幾天沒來上班，也沒跟還楊藍說。幾天不見高柏風，楊藍真是六神無主。高柏風去哪裡呢？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
　　高柏風請假去送他老婆。他老婆被公司派往深圳培訓半年。
　　等到第三天，楊藍看到高柏風來上班了，她沒有理他，也沒有給他打電話，裝着沒看見的一樣。高柏風吃了中飯，忙完幾天拖下來的單子，給楊藍打電話。告訴她昨天去了上海，買了兩張鋼琴演奏會的入場券，一起去看，怎麼樣？
　　什麼時候？楊藍在電話那邊非常激動，原來想好好生一場氣給高柏風看的，現在都忘記了。
　　明天晚上，是你最喜歡的樂曲。高柏風說。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拿你開玩笑？
　　去，當然去。
　　楊藍整整興奮了兩天一夜。
　　車上高速公路，夕陽無限美麗，在路的遠方呈現絢麗的色彩。楊藍的心裡展望着屬於她的新生活。
　　今夜屬於她和高柏風。
　　到了上海，停好車子出來，高柏風就一把摟着了楊藍，楊藍直感到全身在顫抖，她沒有想到高柏風突然會變得如此主動。她用她的大眼睛看了看高柏風，高柏風的臉上寫滿了狡猾的喜悅，還有一點騷動在眼睛裡流動。
　　高柏風帶着楊藍走進淮海路上的一家西餐館。西餐館裡正在演奏爵士樂，歡快詼諧的爵士樂讓人感受西方文化的奔放和自由。高柏風和楊藍選擇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做了下來。楊藍第一次吃西餐，即緊張有激動。但是無人要求她怎麼樣吃，也就不關會不會吃。
　　高柏風和楊藍要了兩份牛排，三明珠和奶酪各一份，再每人來一杯飲料，就吃了起來。
　　說白了高柏風是帶楊藍出來開眼界的，所以只要楊藍的臉上流露出一份緊張和被動，高柏風就滿足了。
　　走出西餐館，高柏風將楊藍摟得更緊了，楊藍也沒了剛才的不知所措，偎依在高柏風的身上，找到了她一直想擁有的感覺。
　　上海大劇院雄偉壯觀，到了夜裡，華光異彩。很多觀眾開始進入會場。高柏風與楊藍手挽手步入了大廳，將欣賞世界鋼琴家理查德；克萊得的激情彈奏。
　　聆聽世界級的鋼琴家演出，對楊藍來講是第一次，享受高雅藝術，可以提高自己的品位。高柏風聽得非常投入，捏住楊藍的手都淌汗了。楊藍從一開始就靠在高柏風的肩上。欣賞《秋日的私語》那幾近來自大自然的天籟之聲，美妙絕倫；而《獻給愛麗絲》的深情低緩，似流入楊藍心間的雨露，滋潤了她乾枯的河床。楊藍陶醉了。
　　夜深了，但申城的夜如同白晝，外灘情人牆上，情侶們依然情意綿綿。高柏風駕着車開上高架，直奔華亭賓館，前天他已經在這裡定好了房間。楊藍自從上了高柏風的車就一切聽高柏風的安排。
　　那是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那是一個柴禾遇火的夜晚，那燃燒的火焰幾乎可以把華亭賓館付之一炬……楊藍那禁錮了幾年的情感油罐終於在此刻炸開了，竄起熊熊火苗，在與高柏風的短兵相接中到達了凌空駕霧的高潮，而高柏風的陽剛之力似乎一越可以翻過世界屋脊——青藏高原……
　　　　　　　　　　　　　　　　　
　　　　　　　　　　　　　　　　　
　　十
　　　　　　　　　　　　　　　　　
　　女人一旦將心交給了對方，也就意味着把自己的一生託付給了對方。
　　楊藍的生活像脫軌的火車。她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活竟還會又如此美妙的快樂。高柏風卻平靜的像什麼也事都沒發生。
　　高柏風的形象在楊藍的心中日臻完美，完美的幾乎連高柏風的一個嘆氣都極富男人味。沒有高柏風的日子楊藍感到簡直無法生活，楊藍處處尋求與高柏風幽會，而高柏風也正以一腔熱情擁抱着她滾燙的身子……激情放縱他們相會的每個夜晚。
　　兩個月過後，楊藍不再滿足高柏風的接吻，擁抱和做愛。楊藍覺得自己不只是為高柏風做愛而在一起，而是高柏風如此的愛她應該與她永遠在一起。
　　楊藍的心裡開始忐忑不安……她不想過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她向翁小林提出離婚。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高柏風，她要給高柏風一個驚喜。
　　翁小林沒有問為什麼就同意離婚。
　　楊藍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因為翁小林並不真正愛她，要不然不會說離就離。
　　翁小林最後只提出一個要求，女兒歸他撫養，其他東西楊藍想拿就拿。楊藍起先不同意，說女兒一定要歸她。翁小林就求楊藍，甚至跪下來求她，說：女兒是我的，我不能沒有瑤瑤。
　　楊藍也就答應了翁小林唯一的要求。她搬出了家，住到她自己租的地方——梅園新村。
　　楊藍住到梅園新村，她感到徹底自由了，以後和高柏風可以在這裡自由自在過日子。
　　楊藍住進梅園新村一個月後，約高柏風出來，這次是她主動請高柏風吃飯，他們邊吃邊說。
　　柏風，告訴你一個秘密。楊藍笑眯眯地說。
　　什麼秘密說來聽聽。高柏風很開心的一副樣子。
　　說出來你一定開心死了。
　　快說，別吊胃口。
　　我離婚了，你猜為了誰？楊藍故作神秘地說。
　　你離婚了？高柏風幾乎驚呆了。
　　你不相信？吃完飯我帶你去我新租的地方。楊藍認真地說。
　　高柏風的臉漸漸往下沉——變得沉重，甚至不再說話。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是急着讓你馬上離婚。喝酒。你應該為我祝賀才是，不對，應該為我們祝賀。來乾杯！楊藍異常興奮的神情並沒有感染已經沉重的高柏風。
　　今天幾號？高柏風突然問。
　　九月八日。怎麼今天是你的生日？楊藍關心地說。
　　高柏風沒有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是在盤算他老婆還有幾個月回來。喝了幾杯酒後，沒有像以前還要來碗米飯。
　　走，我送你回去。高柏風說。
　　現在就回去，早着呢，再去哪裡坐一會兒。楊藍說。
　　我今晚還有事情。
　　你不去我那裡了？楊藍有些失望。
　　今天不去。
　　哼——不去就不去，那你走，我自個兒回去。楊藍非常生氣。
　　高柏風真的走了，這讓楊藍感到意外，一種空前的失落感瀰漫在還有炎熱的九月的空氣里。楊藍預感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但楊藍不願再想下去，因為高柏風只是第一次對她這樣。
　　　　　　　　　　　　　　　　　
　　　　　　　　　　　　　　　　　
　　十一
　　　　　　　　　　　　　　　　　
　　時間在楊藍的指間流淌着，流淌着她不再青春的夢想。
　　轉眼國慶來臨。楊藍希望在節日裡能過上一段真正屬於他們的時光。高柏風說他要去深圳，飛機票都買好了。
　　什麼事情？不能帶我一起去？楊藍顯得很傷心。自從她告訴高柏風自己離婚了，原以為高柏風一定非常開心，可高柏風反而對她不理不睬了。楊藍感到納悶，突然感到與高柏風隔着一層距離。
　　去深圳見一位軟件開發商，時間很緊迫。高柏風沒有告訴楊藍去深圳其實是去看自己的老婆。
　　楊藍無言，國慶節過得非常無聊，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想出來。原本打算與高柏風一起快快樂樂一起吃飯買衣服。現在一切都落空了。
　　楊藍開始想自己的女兒。自從與翁小林離婚之後，連女兒也沒有去看過。近來聽說翁小林已經找到女朋友了，楊藍就更不想去看女兒。生怕遇到翁小林的女朋友而出現尷尬。
　　十月三日，楊藍打電話給高柏風，想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可怎麼打就是打不通。高柏風一直關機。楊藍感到高柏風是在有意躲避她。
　　總算等到上班。七天長假讓楊藍感到恍惚如七年，幾乎是在煎熬中度過來的。楊藍臉色憔悴。一下子老了許多。
　　楊藍的情緒馬上讓人看出來。有人開始在背後議論她，曾經不屑的閒言碎語此刻像雪花一樣充塞每一個角落，楊藍想躲都躲不了。
　　高柏風對她的冷淡越來越明顯。楊藍有些按捺不住，打電話給高柏風要他晚上去她那裡。高柏風總是推脫。
　　高柏風，我是為了你才離婚的。楊藍說。
　　這樣重大的事情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再說我沒有讓你離婚。你不能這樣說話。高柏風有點急了。
　　我並不要你承擔責任，也不需要你做出任何承諾，可你不能這樣對待我。楊藍快要哭了。
　　那你讓我怎麼樣？我們現在的事情不是離婚，而是如何創出一番事業，如何把自己的孩子撫養長大。人生每個階段都有任務，離婚不是我們現在主要做的事情。我想你心裡應該明白。高柏風說。
　　我不明白？！你們男人想要得到女人時是奮不顧身，可是只為了滿足你們的欲望。楊藍哭了。
　　你聽我說，其實我們以前不是挺好的，你為什麼要離婚呢？高柏風顯得頗為不解。
　　是的，都是我自作多情，好嗎？楊藍傷心地抽泣着，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還有事，我們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高柏風想掛電話。
　　以後？我們還有以後嗎？你根本不珍惜我……楊藍泣不成聲。
　　最後高柏風還是將電話掛了。楊藍失態的神情在同事們的眼前暴露無遺。
　　過了十月，高柏風離職走了，走時沒有和楊藍說什麼，也沒打招呼。等到楊藍知道，高柏風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神秘消失了，誰都不知道他去那裡。楊藍與他交往一年多來，連他是什麼地方人都沒有問。真如一個作家說的，要是你覺得這個雞蛋味道不錯的話，你就不要問是哪個母雞下的。對楊藍來講，高柏風這個雞蛋味道非常不錯，也就無須問他是哪裡人？家住哪裡？
　　　　　　　　　　　　　　　　　
　　　　　　　　　　　　　　　　　
　　十二
　　　　　　　　　　　　　　　　　
　　梅園新村的出租房，沒有讓楊藍感到家的溫暖。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快樂園，也是為高柏風準備的，那樣他們可以過上自己的生活。但高柏風從沒有踏進這裡一步，也許跨過這一步的台階太高了，高柏風沒有這個能力攀緣。
　　出租屋冷冷清清，四周瀰漫着絕望的氣息，正在包圍楊藍。
　　去年的這個時候，秋高氣爽，高柏風帶着楊藍在大自然的陽光下感受人生的快樂，瘋狂追逐生活的甜蜜。時隔一年，同樣的秋天，卻是讓人惆悵，葉子凋零，更顯人生的無奈。
　　現在楊藍的心中唯一惦記的是女兒，她要把女兒接到這裡來住幾日。
　　那天，翁小林來找楊藍，楊藍感到非常意外。大半年不見翁小林，翁小林已沒了以前的胖，顯得消瘦。人也老了許多。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矛盾，離婚時也沒傷和氣，吵架對翁小林來講幾乎不太可能，或許他還沒有學會。
　　小林，楊藍有些激動的樣子，好像見到了親人，說：你怎麼會來？
　　翁小林沉默不語。
　　小林，聽說你要結婚了。楊藍說：瑤瑤好嗎？
　　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翁小林低着頭說。
　　請我喝喜酒？楊藍儘量在翁小林面前表現得自然一點，她不想讓翁小林看到她此刻流血的內心和被人拋棄的痛苦。
　　我是來問你借錢的。翁小林說。
　　怎麼？結婚缺錢，來問我借。楊藍感到好笑，但她沒有笑出來。楊藍突然之間發覺翁小林非常可愛。這是她以前沒有發現的。自己離婚的男人與別的女人結婚竟然向前妻借錢。
　　不是的。翁小林說，樣子悶悶的。
　　那是什麼。你快說呀。翁小林吞吞吐吐的樣子一直讓楊藍反感。
　　我和那個女人提出分手，她要我賠償經濟損失費10000元。翁小林說。
　　你和那個女人提出分手？你主動提出來的？為什麼？楊藍如發炮製一連提了幾個問題。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楊藍印象中，翁小林是個最缺乏主見的男人。
　　是的。翁小林點點頭說：因為她不喜歡瑤瑤。剛開始我就跟她說明白，我有一個女兒，如果你接受我，就必須接受我的女兒。她對我說沒關係，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做個現存媽媽有啥不好。當時我心裡非常感動，對我女兒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尊重。
　　從此她就住了進來，她也是離婚的，可是沒孩子。我包攬了一切家務，甚至洗衣服。只要她對我女兒好我做什麼都願意。她就帶着女兒一起出去遊玩，一起上街，見到女兒快樂，我比什麼都高興。可有一次她從自己娘家回來，跟我說，她也要生個孩子，要我馬上跟她結婚。我猶豫着，她怎麼着急我就感到她對我女兒好，是在討我喜歡，不是真心的。
　　有一天我回家，我看到她在訓女兒，她要是訓幾句，我也沒關係。可能是女兒做錯了事情。可是我發現女兒的臉上有五個手指印，我當時就明白是什麼一回事。我傷心極了，抱住女兒，女兒嚎啕大哭。我心中的火突然升到腦門。
　　我說你為什麼要打她？
　　她說打她又怎麼樣？她又不是我女兒，我幹嗎要對她好？
　　我說既然你這樣說，那麼我們就分手吧。當時我也不知道我的態度會那麼堅決。
　　分手？你說分手？她說着一步一步靠近我，瞪着眼睛對我說：沒那麼容易！我這幾個月跟你白睡了？找小姐睡覺你知道吧？一個晚上最起碼300元。她惡狠狠地對我說。
　　我說那你和賣淫有什麼區別，這都是雙方情願的。
　　她說那你就把你女兒還給你前妻。
　　我對她說那不可能。我決不會為了別的女人而不要自己的女兒。
　　最後她就帶着娘家的一幫人，將我團團圍住，要我賠10000元錢。我說我哪來那麼多的錢，請你們給我一個期限。於是要我寫下欠條，說半個月不拿出來當心我的女兒，聽到這裡我就急了。我四處借錢，可是沒人願意幫助我。
　　藍，我媽為我們離婚的事情已經氣倒在床，我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她；我姐姐姐夫都已經下崗。我大哥你也知道，為了我們住得那套房子與我媽鬧僵，現在見我離婚恨不得要搬進來住。
　　藍，我是沒辦法才向你開口，希望你看在女兒份上幫助我這一次。
　　翁小林說到這裡，竟“嗚嗚”的哭了起來。聲音像從排簫里吹出來的，讓人感到淒涼和悲傷。
　　楊藍聽完翁小林的話，她沒有想到翁小林對自己的女兒如此愛，甚至超出她對女兒的愛。楊藍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內疚感。翁小林愛女兒，其實就是在愛自己。
　　楊藍把10000萬塊錢交給翁小林，翁小林接過錢，深情地望着楊藍，他的頭髮凌亂不堪，他的衣服骯髒破舊；鬍子沒有剃，整個人蒼老，充滿疲憊。一樣不見怎麼成了這副樣子？楊藍轉個身子，走到門口，說：你快去把錢給還了。
　　藍，翁小林突然說，跟我回去吧，女兒不能沒有媽媽，她天天在問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不行！
　　我也需要你回去。
　　那你當時為什麼同意離婚？楊藍說。眼睛裡充滿淚水。
　　我還不是都順着你呀。翁小林說。
　　那你也同意自己老婆去跟別的男人睡覺？楊藍說。
　　你不會的，你不會隨便和別的男人睡覺。翁小林說。
　　楊藍轉身抱住了翁小林，淚水再也止不住的往外流。一切的痛苦、委屈、後悔和自責統統化作淚水在頃刻間流淌。
　　回去吧。翁小林在楊藍的耳邊輕輕地說。
　　藍，我已經讓女兒參加鋼琴培訓班，讓她長大後有一份興趣，日子過得充實些。
　　不過現在我想把這件事交給你去完成，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