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瑾:由校友會看日本人的責任感

突然接到了第三屆校友會幹事的聯絡,兩句話,第一句“好久不見了!”,第二句,
發來了校友會聚會報名的通知。
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未登錄電子郵箱了,而我們校友會的通知一直很傳統,僅發群發電
子郵件通知,顯得既正規又不打擾大家。
其實校友有微信群的,但除了大的節日,難得有人在群里說話。很多在日本呆了10年
以上的校友儘管非常知日,卻寧願參加中國人單獨的聚餐會,可能“吃”永遠是中國
人的主題,我們吃得比喝得多,吃吃講講,邊吃邊講。而日本人因為派來的營業和管
理居多,高爾夫或單獨喝酒這樣的以興趣為目的的聚會可能更多。
有趣的是,校友會活動,來的卻多為日本人。日本人在中國工作畢竟還是有孤獨感
的,加之商務交流,互換名片也是一個重要的目的。
有位韓國校友每次必來,一個既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中國人的韓國人在內,感覺就很不
同了,至少我們必須說日語。上海校友會的徽標就是他設計的。由此我想到了二十多
年前的故事,律子的香港老公把家安置在英國牛津,他工作的地方,他對日本岳母
說:“無論是香港還是日本,對一方總是不公平的。英國是我們互相都做外國人的地
方,比較公平。”
我們的第一任幹事回日本前,曾經拜託了包括我在內的幾個校友接手,卻都被推脫
了。主要是目睹第一任幹事的工作量和難度,不敢挑戰。召集,訂餐,統計,日常管
理及更新人員信息,當日缺席時的應對,有時還要先去候選飯店試吃,提前到達餐
廳,打印參加人員信息,派發,熟悉每一個人,保持與其他校友會的橫向聯絡和參加
活動,偶爾自掏腰包定製活動的紀念品等。即包括後勤加公關加管理。事實上,企業
上班的時間不自由,象牙塔里的放不下架子,歸根結底,我們的奉獻精神都達不到這
個境界。
再三徵集,無人問津後,一位日本校友接下了,他每次坐高鐵從蘇州過來,只為完成
這個志願者任務。帶上校友會橫幅,時間晚的話,甚至住上一晚。某天,幹事鼻青眼
腫,腿一瘸一瘸的,眼睛旁縫了幾針,原來他因摔倒全身負傷正在病假中,但一如既
往坐了高鐵來組織,真的很欽佩。其實他接手時離任期結束很近了,無意中自述總得
有人做,便接下了任務。
第三任幹事接手後,他回了一次母校再組織第一次活動。買來一批印有母校圖案的紀
念品。首次亮相時讓大家各挑選一件,為了提高出席率,他在郵件中發布了出席有獎
的通知。聚會時拿着已經標記好參加人員信息的筆記本,認真傾聽每個人的自我介紹
後再奮筆補充。幹事曾在公派留學期間受到了中國同學親人般的照顧,他說其實自己
的任期也餘下不長了,為了感恩那些中國同學的友誼,他接下了。
群體中人人有責,負責人認真履職,是日本人從小習得的一種難能可貴的東西。聽說
韓國人抱團意識也很強,這三位日本幹事和韓國校友讓我們看到了個體對團體文化的
忠誠和無私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