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丘比丘,聽到三文魚對顧城的最後獨白
北極湖
天下着雨,貝拉躺在拉普蘭木屋的床上,一隻黑貓慵懶地蹲伏在橘黃色牆角。深夜,天花板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她滿頭白髮的頭頂,在地球的最後一天,貝拉終於明白,什麼安第斯山脈的馬丘比丘,什麼玻利維亞神賜予的白色地毯,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飄渺的黃粱夢!
站在倫敦1894年開通的塔橋上,提着一條二十斤重的北極三文魚。橋下,穿梭於深海的鱘魚正成群結隊地游向涅瓦河畔。那一秒鐘,仿佛聽到了新西蘭激流島上,詩人顧城手握彩色蠟筆發出的朦朧宣言:“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我要用斧頭砍死那虛無的冠狀病毒!”
多麼痛徹心扉的領悟。這個世界縱然有伊瓜蘇大瀑布、尼亞加拉大瀑布這樣美輪美奐的絕佳景色,但每一天每一秒,許許多多並不浪漫的大事小事都在困擾着人類,比如,晚餐的越橘醬配馴鹿肉到底該放多少鹽? 比如,當我們在盧浮宮前快閃、朗誦年少成名的詩人王勃的《滕王閣序》時,百里以外、千里以外,那些脆弱的少年是否還在高喊着“我無法呼吸,我愛你們”?
莫西奧圖尼亞大瀑布的咆哮聲驚醒了熟睡的黑貓。在這個被病毒摧毀的蔚藍色海岸線上,上帝賜予了芬蘭清澈的湖泊,卻忘記給貝拉留下一張按時還清的信用卡賬單。李白在千古名句里寫道:“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可如今,那白玉盤裡盛着的,分明是倒霉的現實、年久失修的天花板,以及再也回不去的少女時代。
但願這不是第三次世界大戰。貝拉摸了摸口袋裡被雨水打濕的白紙,瞭望遙遠的地平線,此刻,她只想對着空無一人的北半球大喊一聲: “今晚,讓我們在餐桌上重生!”
2026-0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