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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酸醋釀甘泉 — 開始相思(5)
送交者: 雨絲兒 2002年05月26日20:28:5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柔情的四目相對,令肖翰海熱血沸騰,他內心有種衝動,渴望親吻她鮮紅的潤唇,思虞柔柔的目光牽引着翰海洶湧的心潮,她突然感到有些恐懼,他熱烈的目光使她頓然覺醒,思虞輕輕的說一聲:“不好意思。”翰海澎湃的心在她溫軟的致歉中化為烏有,他再次臉紅:“是我用力太猛了。”

不需用語言表述心底的渴望,一切盡在不言中,兩條相思的射線終於回歸一條軌道,碰撞出的火花包圍在他們周圍,是那麼和諧和雋永。

時間飛速消逝在太空,思虞和翰海細膩的交談,她知道了翰海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肖爸爸是同濟大學的高材生,曾任國民黨在重慶兵工廠的工程師,解放前國民黨撤退台灣時,肖爸爸不願離開故土,遂離開工廠,返回家鄉,後經早期參加革命的同學介紹,返回公司工作,但歷史的包袱,使他文革中被遣送回老家務農。肖媽媽一人帶着五個孩子艱難度日,不懈上訪,終於在78年第一批平反。翰海擒着淚水,哽咽着說:“媽媽說,鄧小平是我們的恩人,否則,你們現在還是狗崽子。”

思虞被翰海對親人的深情感動,陪着他落淚,隨着故事唏噓,他的家世深深震撼着她,雖然他只大她一歲,但已歷經滄桑,他沒有享受過童年的快樂,從他出生時起,政治的壓力,生活的窘迫,就在折磨着肖家。他的苦難,激發了思虞母性的柔情,她不自覺的把自己的心同他緊緊連在一起,她不懂得如何描述愛情,但愛已深深紮根心底。

相對於翰海的家世,思虞家顯得溫和許多,除了因爺爺外公成分比較高,在第一批入團時被拒以外,其他都還一切順利,思虞笑着說:“現在是沒有成分問題了,可那時老師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宣布:由於夢思虞的外公參加過國民黨,雖然我們都認為她表現很好,但還是要再考驗考驗她。羞的我呀,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當然現在這都成了老師的笑談了。”

翰海聽着思虞描述她小學到中學時的經歷,心中無限感慨,有着類似過往的他們,心走的更近了。

轉眼三個小時過去,他們仍意尤未盡,遠處一棟學生宿舍已經熄燈,思虞小小聲說:“時間晚了,我們回去吧。”

翰海深情的望着思虞,“謝謝你,給了我這麼愉快的夜晚。”思虞含羞輕聲說:“也謝謝你,我也很快樂啊。”

他們一同離開看台座位,沿着走道緩緩朝場外走去,遠處的馬路上仍有學生匆匆往宿舍趕,隱隱傳來學生的談笑,在離開運動場的一瞬間,思虞忽然屏住呼吸,停住腳步,她看見周秋穎沿運動場圍牆走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默默得看着秋穎從他們身旁走過,“好險,好在天黑,她沒有看到。謝天謝地!”

翰海不以為然,“看到又怕什麼,我就是要讓他們看到。我喜歡同你在一起。”

思虞感動的眼淚含在眼眶,“謝謝你!可你不怕頂風作案啊。我們都是班委呢。”

“唉,那好吧,我們還是先做地下工作者吧。明天閱覽室我等你!”

“嗯,晚安,做個好夢啊。我先走了。”思虞向翰海揮揮手,帶着幸福的喜悅快步返回宿舍。

第二天下午,思虞早早來到閱覽室,她想,我一定比他來的早。她認真的看書,寫筆記,做習題,忘記了時間,當她完成所有作業後,回顧四周,沒有他的蹤影,她心裡有一絲愧疚:一定是我太認真學習,他來了我沒有看到,也沒有理他,就是看到了也無法與他說話,周圍有好幾個同學在。唉,失落開始蠶食思虞充盈的心。

翰海早早就被叢聰叫去排練,雖然叢聰不願意看到周秋穎含情脈脈的注視翰海,但沒有這個節目,又如何接近秋穎呢?所以也只好先喝醋解悶了。

周秋穎昨晚看到夢思虞與肖翰海親熱交談着從漆黑的運動場走出,她幾乎一夜沒合眼,看着思虞快樂的哼着歌做睡前準備,心都要撕碎了,她默默躺在床上,任憑淚水打濕枕頭,讓痛苦把自己完全吞噘。秋穎暗戀肖翰海已有半年多,從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上了:

上大學的第一個春節,返回北京的火車票非常難買,雖說學校也為學生訂票,但這次卻不一定保證都能訂到,秋穎在學校已定了票,但一直沒有拿到,她在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親友,如果訂不到票,那可怎麼辦呢?苦悶中,吳有京走來告訴秋穎,他可以保證訂到票,而且是硬臥鋪,秋穎那顆懸着的心才放下來。這天放學前,吳有京來教室通知秋穎,中午去他宿舍拿票,秋穎開心極了,“你可真有辦法,在這兒還有那麼多關係啊。”秋穎不知道,吳有京的爸爸是北京最年輕的副部長,權利大大,吳有京也從未炫耀自己的身世,只是笑說:“爸爸有個老戰友在這裡的鐵路部門,有點辦法。”

中午,秋穎早早到了吳的宿舍,宿舍里只有肖翰海在,他客氣的讓座給秋穎,並倒了一杯水,秋穎還是第一次在男生宿捨得到這樣的禮遇,她誤會了翰海的熱情,從而對翰海多了幾分關注,隨着吳有京與她的走近,翰海的各種信息快速灌入腦海,更增添了對他的好感,從此,她利用收發報紙信件的理由時不時會到吳的宿舍走走,吳有京以為周秋穎對自己開始有意,越發的熱情有加,他們各自懷着自己的心思,但礙者學校不成文規定的限制,誰也沒有捅破這張紙。

一直默默關注肖翰海的周秋穎做夢也沒有想到,叢聰會找她與肖翰海表演雙人芭蕾舞,雖然她從未跳過芭蕾,但兒時的舞蹈底子還是有的,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下來,並且投入了全部的熱情。

第一次排練,肖翰海耐心為她講解,不厭其煩為她示範,她覺得心比蜜還甜,她沒有想到英俊的翰海不僅人品好,學習好,芭蕾也跳得那麼好,與他在一起的整個下午,她的心一直在隨肖翰海起舞,愛意融入舞姿中,舞蹈的真諦:心靈與動作的統一,被她領會的萬分通徹,也難怪肖翰海稱讚她悟性高。化蝶原本就是梁祝的精髓,中國最悽美的愛情故事,當愛情充盈與心,舞姿自然美不勝收。

然而第二次排練,周秋穎與前日的表現盼若兩人,臉上總是掛着僵硬的表情,動作更是遲緩,該轉彎時,她直走,該拉手時她掉頭,肖翰海有些生氣,但又不好發作,昨晚太興奮,忘記了今天下午的排練,本來約好今天與思虞一同去閱覽室,原本還想今天可以早一點結束,再趕到閱覽室與心愛的人見一面的,現在可好,周秋穎什麼都忘了,看來得要從頭教了。

叢聰一直細心的觀察周秋穎的表情,他感覺她好象有心事,昨天含情脈脈的雙眼,今天一點神采都沒有,是肖翰海拒絕了秋穎?應該不會,依肖翰海的道行是不會這樣傷害他人的,難道是周秋穎看到了什麼?按照叢聰的想法,下午排練後,晚上接着練習,會鞏固的比較好,但肖說晚上有事,他晚上會有什麼事?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看來肖一定瞞着什麼。

叢聰依照自己對秋穎的心理變化斷定,肖翰海如果昨晚有約會,一定被秋穎看到,否則,秋穎兩天的表現反差不會那麼大,如果真是這樣,對自己到是件好事。想到這裡,他起身走過來:“我們也排練了近兩個小時了,該休息了,秋穎你一定累壞了,來,喝口水,潤潤喉嚨。”

“好啊,你這個大主持人,你是重色輕友啊。就只給我們周小姐倒水,把我這個哥們給忘了?”肖翰海從叢聰對這個節目的熱情,以及昨天下午排練時,他對周秋穎追隨的目光,他明白,叢聰喜歡周秋穎,所以才藉此把他們撮合在一起。真是煞費苦心啊。

肖翰海理解的笑笑,“那好,我走了,你們好好歇歇吧。”說完走出小教室,反身把一顆愛慕的心和一顆失落的心一起關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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