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清清

你來的時候正是聖誕前夕，已是冬的季節，天卻特別的青，你像一陣早春的風輕輕
柔柔的吹過來，淺笑盈盈。是一副靜諡的畫？一曲清遠的歌？一首精緻的詩？從此
我的心田深處生長出一朵清清的白荷，在陽光燦爛的夏日，桃紅柳綠的春晨，天高
雁遠的暮秋，風雪飄零的冬夜，她都靜靜地綻放着。

已是多年沒見了，你剛進門、提包還沒放下，就用一種深深的眼神看定我，直透我
的心靈，似乎要把多年的空缺給補上，你笑着看着我的眼說：你還是那樣清瘦。我
笑了說不可能。我心說我的滄桑你都沒看見？我也定定地看着她，我想我的眼神有
一種酒後的迷茫，無力地在時間隧道里穿行，想把你原來的樣子想起。不用說，你
已是楚楚動人的大姑娘了，像是帶着濕潤的新荷，讓我驚異，帶着一絲我事後才體
味出的酸瑟。

聊起很多早已淡忘的舊人舊事，我們共同生長在那個山青水秀的小城，小時該是常
常碰面的，當我在陽台的竹椅上就着輕風和桂花的清香渾渾噩噩地作起白日夢，你
曾多少次從棕櫚樹下的那條小徑飄然而過？你說一進門聽到我爽朗的笑聲，記憶就
飛回了從前，早已沉澱、零碎的記憶竟清晰地在眼前一幕一幕的回演。你說起你那
年冬天在外面學騎車回來，因年幼個小抬不動單車，我整好打球回來二話不說就幫
你抗上了三樓，“輕而易舉”你笑着凝望着我說。我們談發財賺錢，談音樂，一
起唱那首“我願意”，去書店買書。。。我說你這樣如水般的性情該有的永遠是順
利和快樂呀。你卻說你也有孤獨的時候，孤獨的時候你祈禱、讀書、去遠方旅遊。。。

相逢的時間很短，你悄然而去，不帶去一絲雲彩，我凝望的眼只留住濃黑的夜，平
時伶俐的嘴只說出了無言。曾經對朋友說對歲月的感覺已變得遲鈍，曾經說不會再
有思念。那為什麼心裡卻分明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有時在思維不是很清醒的時候，也會突發奇想：要是當時自己不是那麼‘少年不經
事的我’。。。猛的一下，我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出了冷汗：罪過罪過，你小
子何德何能？竟冒出這種‘愚蠢’‘不純’的想法。

很可笑的是：有時候，我竟也被自己這種默默的情感感動起來，就好像讀着一篇別
人的心情故事，真可笑。而有時候明明真的在讀別人的故事，自己又無端地被吸引
進去，想起你來，如同故事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客廳里似乎還留着你的笑聲，而又是一個新的聖誕之夜了又來臨了，昨夜我彈起那
首“月光”不知是否飄到你的窗前，你說過只要我彈，你會聽的見的。

你聽見了嗎？我的琴聲、我的思念在這樣的冬夜裡傳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