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想見一面， 因為他明天就要回國了。地點就約在法拉盛的朵頤食府。 在川菜林立的紐約， 每當看到一家新開的川菜館， 我總是會找機會迫不及待的先去品嘗一下，只有法拉盛的朵頤是例外。 也許是因為法拉盛的餐館太多，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實地鑑別一下。

當我和其他幾位朋友從四面八方趕到朵頤的時候 ，朋友已經坐在裡面， 把涼菜點好了。 我一看， 乖乖隆的冬， 一張寬大的圓桌外圍放的全部是菜。都是一些比較經典的小菜，比如夫妻肺片，川北涼粉， 紅油鴨舌，四川涼麵等。然後又點了一堆熱菜， 水煮魚片，蒜苗臘肉，干煸肥腸，鍋巴肉片等。一堆老朋友邊喝酒邊吃就肆無忌憚的回憶往事。那時候我們幾個人都住在一幢樓裡面， 周末沒事經常在一起喝酒打牌， 所以很熟悉。 有幾年, 一到逢年過節，我們就一起去大使館混飯吃。我現在還記得那大使館裡的廚師好象水平很不錯， 紐約的中餐館裡沒幾個人能比得上。當然平時更多的時候是隨便找個藉口去餐館吃。記得紐約五糧液剛開張的那幾年， 我們是那裡的常客。 頭幾次去那裡還看看菜單. 後來吃油了，將近二十來號人進門後一涌而坐。大多數人就開始吃免費的花生米。於是點菜的任務就落到我頭上。人多點菜就是爽，俺小手輕輕一揮， 一襲黑衣的侍者心領神會，裊裊的走到我身邊。手裡拿着筆，一句話也不說， 眼睛看着我，還忽閃忽閃的。我裝着沒看見。然後一本正經的合上菜單，說所有的涼菜都來一圈，然後告訴他哪些熱菜不需要。最後總是一人來一瓶青島啤酒。點完後我也眨眨眼睛， 弄的一堆人哄堂大笑。 然後大家就開始練習鬥智調情或者裝傻， 很是好玩。 那時候我們一起剛好有四個哥們， 喜歡喝酒划拳。 還記得有一次朋友在家過生日， 我們四個人， 把他們家藏床地下的兩瓶茅台兩瓶五糧液全部喝光了，然後開始喝啤酒。 幾個人都有點醉熏熏的，都在比看誰能挺到最後。 突然聽到樓上一計響亮的耳光穿過樓縫，伴隨着一聲女高音"你滾"， 直入我們的耳膜。我們幾個同時哈哈大笑了很久， 然後酒也都全部醒了。我們當時住的房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那一計耳光， 是左鄰右舍都聽到了。 第二天還不到午飯時間， 全學校的中國人都知道有位男同學的臉有點紅腫。 但大家當面都只好忍住， 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

一頓晚飯吃了很久， 很多往事又都浮出了腦海。當年一起喝酒的朋友， 一個去了加州， 一個去了紐約，還有一個作了海龜， 大家也很少有機會一起碰頭了。 有時候想起他們，實在是有些懷念那些大口喝酒大塊朵頤的日子。告別是人生旅途中很難作但又是不得不經常作的事情。上次和朋友是在時代廣場邊上的希爾頓旋轉餐廳，這次又是在在花花綠綠的緬街的地鐵站口。知道他明天一早就要飛回中國， 心裡實在有些不舍。依依道別以後， 順着朋友的背影看去，街邊是一個小小的花店。 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玫瑰。 夜風徐來的時候， 空氣里飄着一陣淡淡的香味。 朋友間的友情就象玫瑰的香味一樣，隨着時空的隔離，也許會慢慢變淡。但等到大家再次相聚時候，友情又會象熱烈的玫瑰一樣， 燦爛地開放。

10/10/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