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安史之亂之前的高仙芝
如果說重用突厥人哥舒翰是唐玄宗一個非常成功的經驗,那麼重用高句麗人高仙芝是另一個。
論星光的明亮度,高仙芝要比哥舒翰亮一些。如果說哥舒翰是一顆十克拉的鑽戒,那麼高仙芝是一顆十五克拉的。
唐朝建立了以安西四鎮為核心的西域統治體系,並在中亞南部暨阿富汗地區進行兩次大規模建制行政區劃分:659年,設立了127個州縣。661年,在興都庫什山以南的16國設立了8個都督府;76個州;110個縣,126個軍府。這些單位均受安西大都護府管轄。
故事從小勃律投靠吐蕃,使西域諸國向唐朝進貢的通道被堵死開始。由於地勢險要,及吐蕃重兵防守,當時的四鎮節度使田仁琬曾3次討伐均未成功。天寶六載(747),唐玄宗任命高仙芝為行營節度使,率步騎一萬進行長途遠征,並賜予他一個幸運星太監邊令城。
唐玄宗用經驗告訴自己:給你一個幸運星太監,你一定能走運。
高仙芝行軍百餘日翻山越嶺,到達吐蕃連雲堡。與吐蕃連雲堡守軍萬人的激烈戰鬥後,唐軍斬五千人俘千人,拔除了吐蕃在小勃律的屏障。然後準備留一部分人駐守,主力繼續行軍,這時幸運星太監邊令城說了,將軍有足夠的智慧與力量去贏得勝利,我還是留下來將運氣留給駐守人員吧。於是,幸運星留守連雲堡,高仙芝向坦駒嶺出發。
坦駒嶺山口,海拔4688米,是興都庫什山著名的險峻山口之一。登臨山口,必須沿冰川而上,別無其它蹊徑。1913年,英國探險家斯坦因看了這條行軍路線後感慨:“即令現代的參謀本部,亦將束手無策。”
真正的軍事家,將軍事視為藝術。我們也可將他們的軍事行為稱為行為藝術。能否達到藝術的標準,關鍵在於“震撼”二字。
一個裸女站在冰川上,然後大言不慚說是行為藝術。拿破崙帶着大軍跨越了阿爾卑斯山,雄心萬丈說道:“別看我個子矮,我現在比阿爾卑斯山還高。”這才是真正的行為藝術,能給人真正的震撼。高仙芝帶着約萬人的大唐將士穿越冰川,人與景,移動的無數盔甲與靜止的無數冰丘冰塔冰崖,絕對給人以真正的震撼,這才是行為藝術。
真正的軍事家也是愛騙人的。女人對心愛的男人說,:“你是個騙子”,士兵也對心愛的主帥說:“你是個騙子”。
曹操的士兵在穿越沙漠時都渴得不肯繼續走了,曹操坐在馬上,就說:“我已經看見了前面有一片梅子林,那個梅子啊,酸啊。”士兵們立刻咽着自己的口水繼續走,結果梅林沒有,卻找到了水源。
高仙芝的士兵也在山頂上不肯下山了。咋辦?名將總是有備無患的,高仙芝先派出的二十個演員,打扮成阿弩越城胡人來投降,還告訴他們一個驚天的軍事機密:那個小勃律通往吐蕃的唯一之路的娑夷橋,讓我們給砍了!言下之意,你們下山絕對絕對安全。這下,士兵們個個吃了大力丸一樣蹦蹦跳跳的下山。
下了山後,說來也巧,或許是唐軍的威名之下,阿弩越城胡人果真來投降。這下士兵們頭暈了:“這個民族的胡人還真是投降上了癮,投降還要投兩次。”
小勃律很快就被擺平了,但是吐蕃的增援大軍也很快就要到了。於是高仙之急令席元慶帶人去砍斷娑夷橋。
“咦?娑夷橋不是讓阿弩越城胡人給砍了麼?”
“砍你個頭!不想死得快,趕緊去砍。”
娑夷橋是座藤橋,砍斷了,要修復至少要一年。於是,“你在橋的那頭,我在橋的這頭,橋的中間,是一道淺淺的鄉愁。”吐蕃大軍在橋的那一頭心急如焚愁白了頭,高仙芝卻大搖大擺的押着小勃律國王等俘虜凱旋了。
此戰,通過幸運星太監邊令城的如實稟報,唐玄宗開心的將安西四鎮節度使位置,交給了高仙芝。
從此高仙芝成為了大唐的西域守護神。不斷向周圍小國發點蘿蔔或給一大棒。有人說他是大唐的中亞總督,也有人說他是山地之王。
讓我們展開聯想的翅膀吧。什麼?現在不叫聯想叫意淫了?英文叫什麼?叫YY?那麼好,讓我們展開YY的翅膀吧。當時的高仙芝,帶着強悍的唐軍,在帕米爾高原縱橫,快馬如飛,明十三鎧在太陽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他們高舉着唐樣大刀呼嘯而去,馬蹄聲急,飛塵橫貫十里。多麼令人沸騰的場面啊。
有人說要YY跟着霍去病在漠北草原縱橫更有意思。我個人認為,還是跟着高仙芝在帕米爾高原跑有意思。
其一,霍去病傲氣而小氣,沒有高仙芝大方。只要高仙芝手裡拿着個元寶,而你的眼睛盯着他的手發了呆,這個元寶就有可能是你的。
其二,漠北草原就一個匈奴民族。你縱橫了一百里,看到的是一個匈奴MM;你再縱橫了一百里,看到的還是一個匈奴MM;你再縱橫了一百里,看到的依然是一個匈奴MM。而且漢匈世仇,你也只能看不能惹。帕米爾高原就不一樣了,你可以看到各個民族各個國家的美女啊,你要是從安西四鎮開始出發經過樓蘭,你還能看到傳說中的樓蘭美女呢!
其三,漠北草原那是個鳥都不長毛的地方,帕米爾高原可是貫穿了一條絲綢之路啊。現金流和物資流,都在這條路上流來流去。
當然,跟霍去病是一定無敵的,而跟着高仙芝,要吃一場大敗仗。
天寶10年(公元751年),高仙芝和副將李嗣業,帶着安西都護府兩萬漢軍(總共才兩萬四千)以及盟軍拔汗那以及葛邏祿部一萬人,翻越帕米爾高原深入七百餘里,遠征
怛邏斯城,與大食爭奪中亞的霸權。
高仙芝的優勢是卓越的指揮和英勇的士兵,阿拉伯聯軍的優勢是人海戰術(各種數字,有說十五萬的也有說七萬的,總之是絕對優勢兵力),終於在相持到第五天時,意外發生了,葛邏祿部叛變並切斷了唐軍步兵和騎兵的聯繫,阿拉伯聯軍趁機擊潰了唐軍。兩萬人馬,只逃出幾千人。
葛邏祿叛變其實也可以理解。你高仙芝有信心和手段用三萬人去搞定人家十幾萬人,他可沒有這個自信。再說,你高仙芝用三萬人贏了,他葛邏祿就將永遠是你下面的一個馬仔,而你輸了,他葛邏祿才有機會自立門戶作大哥啊。此戰,阿拉伯聯軍非常感謝葛邏祿幫助他們擊敗了傳說中的山地之王,報酬豐厚,葛邏祿最後真的作了大哥。
當然,前幾天作戰的唐軍也實在太兇悍了,所以這潰敗的幾千人也沒人敢去追殺。
這可不是一般的兇悍,高仙芝衝動之下還想帶領餘下的數千人打反擊。被副將給勸了,大唐又不是沒有機會,將軍又何必急在此時?
高仙芝不會知道,他沒有機會了。在後面的一個莫名其妙的日子,他會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之下。名將不應該是這樣死的,至少也要象後世宋將楊再興那樣戰死小商河後,光火化燒出的箭頭就有一百多斤。
在他死之前,他也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