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學昭的愛情 |
| 送交者: 佚名 2006年12月01日11:01:3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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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除老金和老梁媳婦, 這兒再舉一個: 1927年5月,陳學昭到法國留學。在異國期間,她與兩位留學生季志仁、蔡柏齡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這種友誼,尤其是與蔡柏齡的靈魂相知,在她人生的每一個低谷,都給了她生存下去的勇氣。 季志仁在出國前就想與陳學昭結為秦晉之好,但由於其父有兩房妻子,陳的哥哥說不能把妹妹許給有姨太太的人家,因此兩家結惡。陳學昭到法國的初期,深感輿論的壓力,對季總是有意識地迴避。季為了保護她,只好把對她的愛慕壓在心裡,象一個哥哥那樣守護在她身邊。從陳學昭的小說和回憶文章看,兩個人都曾愛過對方,但因為太珍惜彼此,後來又有蔡柏齡的介入,才一直在友情和愛情之間畏縮不前。 季志仁的好友是蔡柏齡。蔡柏齡是蔡元培的兒子,長期生活在歐洲,當時在巴黎大學物理系學習。他十分仰慕陳學昭,曾和姐姐登門求見。與季志仁一樣,他也非常愛護陳學昭。在《工作着是美麗的》一書中,張德偉其實就是蔡柏齡,而陳明純就是季志仁。 這兩個朋友和陳學昭象三劍客一樣親密無間。陳留法期間,先後為《大公報》和《生活周刊》寫稿。當她把某些留學生聚賭嫖娼的狀況如實寫下之後,那些人聲言要打她。那段時間,季志仁和蔡柏齡都保護在她的左右。“他們坐在我們三個人旁邊的桌子上吃飯,我們準備好他們動手來打,但是他們畢竟不敢動手。”“只是季和蔡總不放心我獨個人來回學校,獨個人在拉丁區走動,擔心我吃眼前虧,因此他們兩個人有時一個人來送我上學,有時兩個人來接我回寓所,吃飯總是一同去的。”(《想天涯,思海角》) 關於三個人特殊的友誼,作者在自傳和回憶文章中都描寫過。“平常總是明純和德偉來看她的時候居多,他們每個星期天一來,也總要和她開一點小玩笑。有時,他們立在鋼琴室的窗外,突然地嚇她一跳;有時一個先來,在會客室里會她,等一路走出去的時候,從一棵樹旁邊走出來另一個人……”(《工作着是美麗的》)。這一段描寫,作者在回憶文章《想天涯,思海角》裡也有記錄,只是將明純和德偉換成了他們的真名而已。 陳學昭無數次深情地回憶起那段時光。季志仁建議蔡柏齡給陳學昭補法文,陳給蔡補中文。蔡柏齡選了法郎士的《紅百合》,“要我一段一段選讀。我先讀給他聽,他再讀給我聽,校正我的發音。”“有時,他還讀一遍給她聽。她喜歡他的法文朗誦,他那清潤而柔軟,然而是嚴肅的聲音,好象空谷中的泉水聲。”“我給他讀史記,也是一段一段選讀,我先準備了一遍,然後把原書交給他去準備那一段……”“這以後,他問她一些中文字的使用,雖然在他案頭,她也瞥見過他寫的中文字,他卻統統把它們藏起來,羞於拿給她看。”以上幾段文字,依次選自《工作着是美麗的》和《想天涯,思海角》。陳學昭即使是在小說里,也絲毫沒有對細節進行任何修改。 三個人雖然形影不離,但不能不說沒有各自的雜念。季志仁一直愛慕陳學昭,因為陳學昭不想涉入感情便遷就着她。蔡柏齡雖然不曾向陳學昭表達過愛慕,卻很滿足於那樣的狀況。陳學昭在心裡暗暗比較着兩個人,當看到了這種友誼的脆弱時,哀傷地想着分手的那天終究會來。“如果說明純是那麼溫柔可親,德偉卻在溫柔可親之中,另有一種可畏的神情,雖然他們兩個人的共同點,都是那麼深沉和嚴肅。”“德偉好象有那麼大的威力,會使她急躁的心情立刻冰消瓦解;事實上,她害怕他,覺得自己的任性,幼稚和淺薄,也許會引起他的輕視,但是對於明純,她卻任其所之地表示出來,她相信他是能夠寬恕她的……”“她想,明純和德偉,他們將來都會有一個自己的家,但是他們將來怎樣過他們的家庭生活,他們生活上的伴侶將是怎樣的人物,她是想象不出的,反正,他們是會有的。至於她和他們呢,他們間的友誼已經登峰造極,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陳學昭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一個叫何穆的留學生開始追求她,而一如君子的季志仁和蔡柏齡依然默不作聲,仿佛繼續將君子做下去就不會失去陳學昭和三個人之間的友誼。何穆在陳的自傳小說里叫陸曉平,當時因患肺結核正在療養院療養。追求陳學昭時,他常把自己的病和眼淚作為武器。他和季蔡二人完全不同,務實,多話,喜歡跳舞,精打細算,也與陳學昭格格不入。但奇怪的是,陳學昭卻受着他的吸引。最後,何穆從肺病療養地追到了巴黎,蔡柏齡這才說話了:“拒絕他!不要給他利用!為了你自己,為了……”陳學昭沒有勇氣聽完他的話,象“逃避一個災難似地”跑回自己的寓所,悄悄地哭了。 陳學昭與何穆結婚了。失去了她的蔡柏齡和季志仁,漸漸疏於聯繫。季與一個法國女子結了婚。有次陳學昭回巴黎,“正往戈賈斯路轉角去,突然,志仁在前,後面跟着個生得端正的法國年輕婦女,志仁走得那麼快,他的夫人好象追一樣跟上來。我們雖然正面相逢,可彼此都害怕什麼似的躲開去,沒有招呼。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想天涯,思海角》) 何穆從醫學系畢業後,要回國開業。陳學昭與丈夫離開法國時,蔡柏齡前往旅館送別。分手時,陳學昭站在樓梯口問他:“您回來吧?” “不!還是不回來的好!永別了!”他說。 “收回您的永別!再見!” “那您什麼時候出來?我等着您!” “至多兩年,我就出來!”她回答。 他們握着手,又一次道別。蔡伯齡說:“好,我等着您!” 然而,二人再次相見時,並不是巴黎,而是杭州,也不是兩年後,而是四十五年後。經歷了無數政治運動的衝擊,陳學昭已經是一個步履蹣跚皺紋滿布的白髮老人了。蔡伯齡望着她,多次熱淚盈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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