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賤人

小二 　　大家面色都不好看，這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物品若是不能發揮它的重要性，整個龐大的計劃也就沒有意義了。

　　尖尖憋不住，第一個笑了出來，我沉着聲音：笑什麼笑，你可別小看這麼一小包東西，你想想一個雷管最多只有你下面的小尖尖這麼粗細，威力就已經夠大了。

　　尖尖正色說：我沒小看它的威力，我只是想這麼兩大扎東西裡面的貨色才這麼少，再說，我下面的小尖尖威力也是很大的。

　　這次，大家都笑了。尖尖的名字前從此就多了個形容詞，變成了“威力很大的尖尖”。

　　行動就此開始，那晚剛好月光不是特別明亮，時值剛剛入夏，有些悶熱，老二矮子一身黑衣，貓一樣地竄到了校長家廁所附近。

　　那時候沒什麼高級教師樓，都是平矮的房子，那豬頭校長分的自然是最好的一間，處於整個學校的最左側，一邊堆砌着假山，另一邊是一條小河，那廁所房靠近假山，正好多了遮掩，方便矮子這樣輕巧迅速的人行動。

　　矮子把炸藥放在了豬頭校長廁所的窗台上，並且怕不穩當，在上面多放了塊磚頭，然後迅速用打火機點燃了導火繩。

　　之後矮子迅速地沖向學生宿舍，我在門後及時把門一開，讓矮子進來，又輕輕地栓住了門，然後用一個塑料4倍的“望遠鏡”在窗戶中觀察着動靜。

　　導火繩“絲絲”地冒着火花，尚未燃完，就在此時，令我驚訝萬分的是：那廁所的窗戶突然開了。

　　我看見了一個戴着胸罩的女人，而且據我2.0的眼睛敏銳的觀察力，發現她不是豬頭校長的老婆。

　　要壞事了！那女人是誰沒什麼關係，要是毀容或者把那女的炸死了可就完了。我還不想做一個殺人犯。

　　我更加沒想到的時候還在這個後面。

　　當然，那炸藥不會失靈，但是確實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問題，並且達到了我意料之外的效果。

　　炸藥並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發出耀眼的火光，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而是它如煙花般“嗤嗤”地四處散射，偶而還有噼里啪啦的聲音，估計是那些石子作怪。

　　那女人尖銳的聲音立刻從那小小窗戶傳播開去，驚醒了後面不遠處整個宿舍樓的男男女女。

　　於是，宿舍樓內燈亮了，善良同學們打開了門，他們的目光找尋着那新鮮聲音的來源，最後當然是被那璀璨的“煙花”吸引。

　　煙花下是那女人蒼白的臉，她那戴着胸罩的胸脯更是學生們目光的亮點。

　　緊接着窗戶內就出現了赤裸着上身的校長，他肥碩的腦袋醜陋不堪，我想所有人都應該藉助着那“炸藥”緩慢噴射的光芒，看清楚了豬頭伸出去本來想去摟那個女人後來突然發現了對面無數雙眼睛而縮回去的雙手。

　　“噢~~~”我興奮地聽見整個學校沸騰的聲音，這個夏天來得真熱鬧。

　　豬頭金屋藏嬌的事情立刻一傳十十傳百，在這所學校方圓百里成了家喻戶曉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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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任務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但是它的意外卻讓我更覺風光，現在的結果要比預料的好一百倍，所以，對於和尚製作的那牛頭不對馬嘴的炸藥，全體行動小組一致原諒他的錯誤，並且對他天才般的設想多加嘉獎。

　　我們的慶祝提議很實在，大家想一起吃頓好的，這個學校不是什麼重點中學，到這裡來讀書的都是農民的兒子，平時油炸的饅頭干就已經是了不起的高檔零食，所以食慾比什麼性慾讀書欲都來得強烈。

　　我是老大我說話，我捏着口袋裡僅存的幾塊錢，問和尚：你想吃啥。

　　和尚說：我想吃葷的，就吃雞吧。

　　他的話讓大夥樂了半天，只有老六大山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們，待到想通了自然是滿臉通紅，說和尚也不正經。

　　我說：雞就雞吧，不過市場買只雞挺貴的，大家湊着買一隻吃了估計其他幾天都要餓肚子，不如……

　　情痴心神領會：不如偷一隻自己煮了吃。

　　他的提議得到一直認可，偷雞摸狗不算啥，好歹我們也是策划過爆炸案的人，和尚更是興奮異常，眉飛色舞地說：再去學校西邊農場拔兩白菜，一起煮了，多放點水，我要喝湯。

　　尖尖說：我會殺雞，殺好了就說是買的，拿到學校邊上那關係不錯的小店裡，叫他們幫我們加工一下，大不了我們多買他兩隻茶葉蛋。

　　大山先是不大願意，後來說大夥都同意了她也就沒問題了，一致通過，同樣我們也為這次行動取了個大氣的名字：獵雞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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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月黑風高，行動再次展開，目標是學校後邊那村裡的某戶養雞的人家。

　　農村裡的人一般都習慣早睡早起，何況現在才剛剛是初夏，再不睡等到天熱得發狂了，蚊子成群接隊找人扎找血喝，你想睡都睡不安定。

　　行動人有我、尖尖、矮子。在村莊裡悄悄步行了700多米之後，我們鎖定了目標。

　　這戶人家比較偏僻，離其他農家的有點距離，而且雞窩旁邊的牆壁比較矮，上面也沒玻璃碎片，看起來比較容易得手。

　　我朝矮子點了點頭，意思說這家行，矮子立刻拿了小電筒點亮塞到我嘴巴里，亮光就透過我嘴巴閃了出來，剛好可以見物，也不至於因為太亮而被別人發覺，更不至於捏在手裡白白浪費了一隻手。

　　尖尖則給我戴上手套，好讓我爬牆的時候不至於受傷，他的體貼特別讓我心頭暖。

　　因為身高的緣故，再加上那幾天我在哥處學到的一絲技巧，我輕巧地翻上了牆，然後用嘴巴里的亮光找了處柔軟的泥地，就這樣毫無聲息地落了腳。

　　雞窩就在我前頭，農村裡的人雞窩都是間很小的房子，四方體，一面用網罩着，方便有亮光，也方便母雞下了蛋時挪了網就可以拿到了，不必要安了門裝個鎖浪費材料還麻煩。

　　讓我氣餒的是，這個雞窩裡只有一隻雞，而且從骨架大小來看，身上肯定沒多少肉，是母的。

　　不過好歹都是只雞，湊和着偷吧，我大膽地伸出了手去。

　　這常識我還是有的，雞都有雞蒙眼，一到晚上就看不見物，所以我儘管不發出聲音就行了。

　　但是我不出聲萬一雞出了聲也不行，驚動了鄉村裡的人會把我當黃鼠狼一樣打，打賊是不用手軟的。

　　這點我也早就考慮過，我抓的是雞脖子，不會讓它發出任何聲響。我的手輕輕移動過去，那雞呆呆站着，拉了眼皮打着盹，大概也做着它的草原之夢，期待着它的白馬雄雞，絲毫不察覺我那雙臨近的致命之手。

　　在臨近的0.1秒時，我的雙手迅速地捏住了雞脖子，並且使勁一扭，就聽輕微的“咯吱”一聲，就好像有些鬆動的木頭椅子發出的輕微聲響，它不會再有它的草原之夢了。

　　然後把雞丟給牆做好準備的尖尖，自己再翻牆出來，四人一路小跑回了學校。

　　整個過程近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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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尖尖殺雞，挖了肚腸，和尚早就提前拔了白菜，然後一起提到了小店，多要了一個兩塊錢的炒螺絲，兩塊錢的炒雜，兩塊錢的米酒，六個人非常歡快地吃了雞肉喝着米酒，度過了這個美好的初夏之夜。

　　其實那雞的味道也不怎麼的，其原因一是雞比較瘦肉比較少，二是我是直接掐了它的脖子讓它死了，沒有放血，雞血凝固在肉裡面了，混着的味道當然有些腥氣，其三則是怎麼說都是偷來的東西，吃起來也有點提心弔膽。

　　索性聽來些咒罵也就心安了，然後又是出乎意料的事情，更是讓我們忐忑不安了。

　　那是在三天后，我們聽說了，那被我們偷的人家住的是位老寡婦，無兒無女，家裡就這隻雞生蛋，少了雞如丟了命根子，哭天搶地尋死尋活，整個村莊的人都在咒罵着那偷雞賊沒良心，必遭天譴。

　　我得向所有人發誓，哪怕我是個賤人，我還是有良心的。

　　那偷竊之事讓我們幾兄弟羞愧不已，甚至害我和六弟大山小吵了一架，畢竟她剛開始不太贊同，我一下子來了火氣，說，雞是我偷的，我會補救的。

　　大山說：雞都到了肚裡拉到糞坑裡，還補救個啥呢？

　　情痴深情地望着她，柔聲道：山，你放心，老大會有辦法的。

　　我的辦法就是：再偷一次。

　　你若以為我再去偷只雞還給寡婦你就錯了，那萬一又偷的是一個老鰥夫又要死要活的那我肯定被雷劈死，我偷的是我自己的父親。

　　我偷的是十塊錢，那可以是我一個星期的伙食。再加上六兄弟湊起來的零花錢，一共是三十塊錢。

　　我寫了封懺悔書，把錢包在了裡面，在另外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偷偷地放回了寡婦那空空的雞窩裡。

　　我想這些錢雖然挽回不了那隻雞，但是也可以讓寡婦多買一群小雞苗子，養幾個月，肯定也會生蛋了。

　　我在信里說祝福寡婦平平安安奔小康，我心裡也是這麼祝福的。

　　並且，我心裡也發誓說：這輩子我再也不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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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夏天讓我長大，它就這麼讓我歡喜地來了。

　　當然和其他事物一樣，夏天也有讓我覺得悲哀的地方。

　　那就是畢業近了，我的兄弟姐妹們要散了，鵑兒肯定讀得了大學，我就不一定能考上，即便能考上也很難和她一個學校，從此天涯各一方了。

　　我的學業因為逃學和宋維新死的緣故而一落千丈，曾經物理會考拿滿分的人現在居然連連模擬考試不及格，令很多對我稍有期望的人連連扼腕。

　　當然，那些其他的老師是無所謂的，他們壓根認為我不是大學的料，做什麼我都是賤人。

　　那些日子裡我因為和尚漸漸和豆腐混得熟了，終於在長久的嘴皮磨破之後，在豆腐的暗示里我明白當時鵑兒的那塊手絹只是因為憐憫，而至於後來我那些豐功偉績在鵑兒的眼裡看起來是是些小孩子的鬧劇，我成不了英雄。

　　我曾經多少次夢裡面步入了草原，我是個精神的獵人，鵑兒是個美麗的牧羊女，我曾經千百次夢裡聽見她軟着聲音跟我說：你像一朵雲彩般地流過了草原，可是你的馬蹄的地地聲還如小鼓般響在我柔軟的心房，我的英雄，我需要你精心的呵護，因為，我要成為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為了你。

　　但是很可惜的，我成不了他的英雄，夢想和現實的距離是如此之大。

　　我需要改變，我需要鵑兒，雖然我也說不出來究竟我需要改變啥，需要鵑兒究竟鵑兒哪裡是我的需要。

　　情痴看出了我的心事，他說：老大啊，你應該去好好複習複習考個大學，到時候爭取和鵑兒一個學校，這樣話才有可能和她親近，先天不足，後天努力創造機會。

　　矮子說：是啊，這麼好的姑娘，你現在僅僅是暗戀，要去追求啊，我若是有你老大這麼帥這麼高我也去追他了，可惜我天生的二等殘廢，總不至於叫我和她KISS還得拖個小板凳吧？

　　我掰了下手指，還有四十幾天，和尚一本正經地說：以你的能力，沒問題。

　　我開始了這三年來最認真的讀書。

　　當然，你不會發覺我的變化，白天我在課堂上只會打盹，晚上才會亮着燈看書。

　　我不希望有任何的老師說我臨陣磨槍，我也不希望哪個老師好心給我開開小灶，我不希望我欠他們的情分，我不喜歡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的人好或者壞。

　　我找了個房子，免費的，那是宋維新的房子，他死後屍體停在那個房子裡過，因此，我敢說一年內沒有任何其他的老師敢住他的房子，他們會怕宋維新的陰魂不散，晚上來摸他們的腦袋，招他們的魂。

　　我喜歡那裡，桌子上擺上那本《金剛經》，一條蓆子放在了房子的內角。

　　我的讀書很簡單，就是做試題，做歷屆的卷子，我在整整四十天內，把我一百三十斤的體重，讀到了一百十斤，順便告訴你，我身高一米八十四。

　　熱了沖了冷水澡，自來水龍頭在學校內處處都是；渴了自來水也行，我非常清楚地明白學校為了防止病毒所加的漂白粉只會讓你生癌但是不會讓你拉肚子；餓了自來水就不行了，我有饅頭干。

　　那石頭一樣的饅頭乾沒什麼味道，麵粉做的東西，如果你耐心比較好仔細咀嚼，也會有絲絲的甜味，那沒多大營養，但是它可以真如石頭一般讓你難以消化，所以覺得一直是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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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天幾天很快就過了，我的高中生涯也就該結尾了，小說也就應該結尾了，雖然我發覺還有很多可能涉及不適合閱讀但卻好玩的事情沒有寫。

　　老二矮子落榜去當了空軍，在部隊裡考上了軍校，威風凜然，他這輩子不會再有人笑話他是個二等的殘廢。

　　老三尖尖也落榜，隨了他的父親搞建築預算，那應該是份很有撈頭的職業，我在過年回家時候看見了他的肚子，我就知道他發達了。

　　老四和尚考都沒考，在家包了個魚塘，養活了一大堆肥碩的青魚，後來，我看見他在街上的馬路開着嶄新的摩托，帶着個淳樸的姑娘。

　　老五情痴臨場發揮出色，考到一個本地電大之類的三等大學，再見他時他穿着有牌子但是不是太貴的衣服，掛着迷你型的手機，叼着根特醇的煙，帶着個女孩，只能算小山。

　　老六大山如願去了體院，我曾偷偷地見她操場上如何訓斥着偷懶的學生，柳眉倒豎的樣子很是好看。

　　很幸運，我考上了大學，雖然那是不入流的專科。我填寫的志願和鵑兒的一模一樣，但是很可惜的，鵑兒考得比我好，讀的本科。

　　我和她同在一個城市——上海，只是她在浦東，我在浦西。

　　那本我每天寫一段的情書本本在畢業前我託付豆腐轉給了她，我在上海迷人的外灘邊等了她整整六個小時，然後決定這份無望的單戀感情就此結束。

　　鵑兒後來去了外企，她的公司我不太了解，想來應該有很多外國人，但是我想她不一定嫁。

　　我後來畢業，在這個城市唱唱流行歌曲，搞搞網絡，寫寫字。有時候膩了就到其他城市溜達幾圈，一事無成。

　　我是個賤人，你不喜歡我那是自然，你喜歡我了那也是悲涼，因為你在此地看小說，我卻是在那地鬧饑荒。

　　你聽我把話說完，我還是堅持着我的草原，我堅信某一天我會像一朵雲彩般地流過了你的草原，我的馬蹄的地地聲會如小鼓般響在你柔軟的心房，我會成為你的英雄，你需要我精心的呵護，我要你成為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