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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爸: 皇后道上的天使
送交者: 臘八 2006年12月27日10:40:5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十二月頭一天的冰雨,揭開了渥太華冬季的序幕。在長達四五個月的冬天裡,一共會有兩百多公分的降雪(合90英寸)。聖誕過後的積雪往往就不再融化,門前車道兩旁的snow bank越堆越高,直到看不見路上的過往車輛,出門倒車都要小心翼翼。

討厭的是每年必有兩三場暴風雪(snow storm),早晨起床就得活動筋骨,灑掃庭除,才能開車出門。傍晚回來,積雪近尺,再舒展蜷縮了一天的腰背。最是那痴心等待隆隆而過的鏟雪車,好比溫柔等候不回家的浪子。因為鏟車過後若不及時把那一堆又濕又重的雪清除的話,凍上一晚上,第二天就得拿鐵傢伙鑿了。

渥太華人大風雪見得多了,咒罵壞天氣之餘也笑話外地人的小題大做。幾年前多倫多預報有大雪,賣家俱出身的市長拉斯曼急忙請來軍隊,電視上看這老兄坐在裝甲車內一路高歌進城好不威風,結果雪沒見到多少反倒落下笑柄。

皇后道(Queensway)是橫貫全國的Trans Canada Highway的一段,也是渥太華市內從東到西唯一的高速公路,有近四十公里長。天氣不好的時候,路邊上經常有凍壞了的、撞上的、或者掉下路溝的車。外面天寒地凍,不幸的車主們只能呆在車裡等待救援。我的一位同事在皇后道上爆了胎,零下三十度的氣溫使他沒法自己動手換輪胎,等了三小時拖車才到。

冬天也正是皇后道上的天使(Angel of the Queensway)在行動的時間,上下班的時候,道路旁趴着的車邊上經常能看見有一輛挺舊的金色吉普。天使-布來恩 切拉尼雅(Brian Charania)-帶着電瓶接線、汽油桶和應急工具,每天上下班高峰時在皇后道上來回巡邏。十幾年來,他救援了五千輛出故障的車,免費為他們加汽油、電瓶打火。如果故障是一時不能排除的話,他會提供手機叫拖車和給家人報信,讓車主到他的吉普里暖和暖和,再送上一杯熱熱的咖啡。

布來恩七十年代從烏干達移民來加拿大,開始他在車行打工。一次半道上他的車沒油了,前不着村後不巴店的,氣溫一點點下降,布來恩正手足無措,一輛車停下來,女司機問明情況後,載他去加油站,又買了一杯熱熱的咖啡遞給布來恩,杯子上面的暖意從手指、嘴唇、一直延伸到他的胸口。

後來布來恩和兄弟攢錢自己開了一家修車鋪,工作時間有了彈性後,他想着要用自己的一技之長來回報他的城市和社區,布來恩忘不了那咖啡的暖意,從九四年起開始了他的皇后道上的巡邏。

車鋪的生意越來越興旺,兄弟倆又盤下了三家快餐店。布來恩索性提前退休,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皇后道上。他的吉普也為渥太華市民所熟識,稱他為“皇后道上的天使”。風雪交加的時候,當人們看見布來恩的吉普停在路邊,他們知道天使的笑臉比那熱咖啡更溫暖人心。

故事的結尾還有個小插曲:

零三年布來恩上了當地的電視新聞,有位牙醫職業性地發現他的上牙都快掉光了,就約布來恩來診所,為他鑲好假牙,又介紹同事為他做了牙齦手術。兩位醫生都堅持不收費用,他們說:讓天使的笑容更美麗,也是我們的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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