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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富盜墓 (1,2)
送交者: 疏影橫斜 2007年02月21日11:59:0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雙富盜墓

雙富和天奇是屯子裡算是郎舅倆。雙富和天奇媳婦共一個祖父,是堂兄妹,天奇媳
婦又沒有兄弟,爹娘死後,這樣娘家就沒了人了,雙富就算娘家最親的舅舅了。天
奇家兄弟多,分家後又造不起房子,就搬到俺們屯子來住了,算是入贅吧。只是孩
子還跟他姓方而已。

鄉下衛生條件差,也不懂醫學知識,所以雙富和天奇小時候都生過癩痢瘡,至今頭
皮還光亮得很,沒多少頭髮。俗話說禿子頭上冒火星,指禿子脾氣爆燥。這話在雙
富和天奇身上還都應驗了。雖然他倆也偶爾爭執,但誰都占不到便宜,慢慢地也就
擱置爭議,和平共處了,畢竟是親戚,還要共同對付外人,動輒和別人抬槓,吵架
乃至動手的時候很多。但這也讓這倆禿子湊一起的時間就更多了。

落霜後一個月,這農活就稀少了。但眼見着坐吃山空的感覺尤其讓閒着的鄉下人心
焦。是以,鄉下人農閒時要麼賭牌九,要麼聽曲哼戲文,要麼就無事生非,添亂子,
或找點家用的貼補。但政府又不許搞投機倒把,大點的生意更不讓動腦筋了,只能
苦挨着。

雙富和天奇可閒不下來,都得找點活子,貼補家用。雙富家尤其艱苦,四個娃兒連
着生的,大閨女也才十一二歲,二小子十歲出頭,活幹不了,吃飯比大人還凶。糧
食緊巴巴的。兒女大了後,原來的三間草房就太小了。不但夫妻要和孩子分開睡,
閨女兒子也得分開了。雙富就合計着在後院再搭二間小棚子供兒女睡覺用。夫妻倆
籌劃了大半年,總算把搭棚子的稻草,做屋梁的毛竹湊齊了,幾根樹枝湊合着支一
窗戶洞,牆就自己挑土壘了。可就是這扇門和門框的用料怎麼都沒錢買了。從上江
下來的江木幾十塊錢一根,想都不用想。那江木又叫河木,就是指從江西的長江上
游放木筏子,運到俺們那的杉木。杉木粗壯筆直,經江水長時間浸泡後,就不收縮
變形,也不生蟲子了。是做屋梁和打家具的上等木材。雙富是買不起的。就是當地
的楝樹板恐怕也要二十多的。天氣馬上就進九了,一天比一天冷,再沒門,只怕娃
兒們要凍病了。雙富急得到處亂轉。

吃過晚飯,天就黑了。有一彎月牙兒,影影憧憧的,鄉下人習慣了也可以摸着在屯
子裡熟練地到處串門。雙富喝了二碗粥,心裡有些鬱悶,就籠着袖子出來,往天奇
家去了。

天奇家其實也好不了哪去,三個娃兒也是光吃飯,不頂事。前年總算在老的小草房
後面蓋了三間大的,閨女兒子能分開睡了,可除了大門,房間門至今還敞着呢。日
子緊巴,天奇一時也就顧不上這些了。全家吃了晚飯,就在小草房裡窩着暖和。媳
婦做着針線活,二口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些閒話。

雙富在外面咳嗽一聲,說還沒睡吶?天奇媳婦開了門,輕輕喚了聲大哥,把雙富讓
進去,抽板凳讓座,轉身把洋油燈挑亮點,就在一邊納鞋底子。天奇遞過一根金雞
紙煙,對着火,說:“這紙煙還不錯。”雙富深深吸了一口,眯上眼睛,再把煙緩
緩吐出來,說:“嗯,是不錯。”

天奇媳婦就說:“娃他爹初三那天晚上運氣不錯,夾到條大魚,轉天俺到集上賣了,
一共賣了二塊多錢,就給他買了條金雞,俺又買點針頭線腦的,要不過年娃兒們的
鞋子都沒着落。”

雙富眼睛亮了起來。問在哪裡夾到的大魚。天奇就壓低了聲音說:“那天晚上天漆
黑,俺先是在河汊里夾了會,也沒啥收穫,就要轉返回來,路過夏家塘子時,俺知
道他們養了不少魚,那塘子水也肥,俺就合計着天黑,弄它一把,果然,第二網,
俺就弄了條大的,俺怕人聽到水響,就趕緊回來了。”

雙富和天奇倒是經常一起出去夾魚的。那夾網也就五米寬,一米多深,上片沿上串
木漂子,下片沿串錫钁子,二頭的網綱系在二3-5米的竹竿上。用時,把竹竿撐在腰
間,把夾網照塘角溝拐處撒開,再用竹竿子在中間水面拍打幾下,把魚驚起來鑽網。
起網就可以收穫些小魚小蝦,如果趕上條大的,自然很高興。通常也只有在養魚塘
里才有碰上大魚的運氣。雙富和天奇也經常晚上結伴去夾魚,偷魚。但鄉下晚上安
靜,一點水聲就顯得很響,然後就引起全村的狗狂吠,他們就只能趕緊跑。否則,
讓人逮着了,那夾網肯定是幾鍬鏟碎,要敢犟嘴,會打嘴巴,要敢還手,更會被群
起而攻之。 所以一般也就能偷二三網,趕緊跑,運氣好的時候不多。

雙富聽得有些沮喪,心裡愁着那棚子的門,又聊些閒話。就說到這門上來了。天奇
也說大屋的房門沒着落,眼看過年又得空門洞了。忽然,雙富眼睛一亮,看看在旁
邊耍的幾個娃兒,神秘地低聲說:“俺倒是有個法子!”

天奇媳婦會意,就讓閨女去吊鍋里舀些溫水,給二個弟弟洗臉洗腳,去後面睡覺。

安頓好娃兒們,天奇媳婦就拴了大門。雙富掏二根大豐收紙煙,和天奇各自對洋油
燈點上。雙富把頭再向天奇湊近點,說:“南邊花家山上有戶墳,原來家裡還算富
裕,響噹噹的,但家裡人五九年餓得死絕了。現在成了野墳。聽說那家埋的棺材是
上等河木,有五寸厚!”

天奇一時沒有會意,瞪着眼看着雙富,沒說話。雙富就接着說:“上個月俺就聽南
邊的吳家屯子裡傳,吳拐子刨了一墳,得的木料打了全套娶媳婦的家具---架子床,
二個箱子,還有一個小房櫃! 年底就娶媳婦過門。”

天奇媳婦就驚道:“棺材板打房櫃,擺床頭,還不嚇死人嘍!”

雙富白了堂妹一眼,“你就不懂了! 棺材,官才! 發相物!”

天奇媳婦心裡還在擱應,嘟噥了半句,沒再說話,把針頭在頭上刮點頭油,接着納
鞋底。天奇也明白了娘舅什麼意思,猶豫地說:“這事有點玄乎,萬一人家知道了,
要罵祖宗八代的。再說就俺們倆能用半夜就把東西撬回家?”

雙富顯然看出天奇動心了。就說:“俺們明兒個白天去夾魚,到那仔細相相,俺覺
得成! 吳拐子都成,俺們不成?! 要是成了你那房門年底就落實了! 娃兒吹三九心
里的刀子風,可憐!”

天奇捏着紙煙屁股,吸了最後一口,咳了口痰,心裡尋思着那二道房門的模樣,沉
吟着,沒言語。

雙富又鼓動:“要干,俺們就抓緊,就這幾天,有點月亮,能摸准地方,還又不太
亮,晃得人都看見了。要是再晚了,只怕被別人搶了先。你可記得俺們惦記過的老
劉家墳前那大石碑?有人說現在被人家錢家崗子偷了,做水跳,伸到塘中間,洗菜,
洗衣服可得勁了。”

天奇看了看媳婦,說:“娃兒們可憐!”

媳婦顯然也在想着有房門的事了,假裝沒瞅着天奇詢問的眼神。天奇又把臉向着雙
富湊了湊,說:“那俺們干它?!” 

雙富也再湊近點,瞪着眼,低聲但決絕有力地說:“干!” 

二人又同時離開點,招得洋油燈的火苗激烈地晃了晃,二個禿頭上映着閃閃的光亮。

二人重新在板凳上坐穩,雙富又掏出二根大豐收紙煙,各自點着,說:“娃他媽熱
天時買的,狗日的都上霉了,用個什麼香熏了一下,聞起來香着呢,吃起來直割嗓
子。倒是便宜。家裡還有一條呢。”說完,猛烈地咳嗽了幾聲,狠狠地吐了口痰。

天奇媳婦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商量具體的細節了,就說:“大哥你坐着,俺去照應娃
兒們。” 說完就起身往後屋去了。這邊雙富和天奇又仔細研究了一些細節問題,
又閒扯了一會兒,雙富就回家睡了。

這天晚飯以後,雙富就到了天奇家,閒坐了一會,把鎬鏟鍬等工具收拾好。又等到
約么九點鐘,娃兒們都睡下了。就各自點根紙煙,無聲無息地出了門,也許因為是
屯子裡的人,連狗都沒有叫喚一聲。

天氣還好,月牙兒時而會鑽進雲里,外面就顯得更黑了。花家山雖然離屯子並不遠,
只中間隔着一較大的水塘子,又不是屯子的地界,來的就少些。水塘的埂有些失修,
也很潮濕,半枯的野草尺許長,經常遮住了豁掉的路面,需要小心地摸着過去。二
人把紙煙吸完,也就到了。

花家山不高,本來也就一崗子而已,溝溝坎坎的倒也不少,半明不亮的月光下,到
處是黑乎乎的影子。山上平緩處,冬天裡光禿禿的,種些冬小麥,油菜,軟遢遢地
陷在土坷垃中,毫無神秘之處。雙富摸到一山凹處,找到白天看好的絕戶墳,貓腰
把工具放下。天奇也緊跟上來,說就是這兒了。

二人就開始緊張地挖起來。雙富早聽人說過盜墓的事,知道一般從正前方挖最省力,
因為通常棺材離墳的前沿較近,尤其是沒人照應的野墳。原來墳包子的前端較陡,
雨水經年沖刷,水土流失較嚴重,牛吃草時也更容易踩坍塌了。所以棺材頭上的土
會很薄。家裡有後人的,清明冬至和過年祭墳時都要帶把鍬,墊些土,平整一下,
甚至請人重新給墳上挑土的都有。不一會兒,二人就都汗吁吁的,就都脫了棉襖,
各自又點了根煙吸着,也不說話,手裡不停往外掏土。雙富甩鎬,天奇用鍬連鏟帶
掏把土往墳洞外運。

二人都是出名的膽大,又經常夜裡出去夾魚習慣了。雙富是個熱心人,對喪葬禮儀
也懂得不少。屯子裡誰家裡出殯,有喪事,通常都是他給男性死者穿壽衣,在抬棺
的隊前引路,一邊撒紙錢,一邊念些不要亡魂回家嚇着生人,趕緊去投個好胎之類
的咒。在墳場,雙富會鏟第一鍬土,給墳起線,確定棺材下葬的位置,墳坑挖好後,
也是雙富下去墊棺材腳,撒石灰。天奇因為是屯子裡的外姓,通常只能在喪葬事務
中擔任次要點的角色。但天奇殺豬是把好手,屯子裡如果殺了牛羊,扒皮剔骨的技
術活更是非他莫屬。鄉下說殺豬匠身上有牲口血,辟邪的,天奇自己也信這個。加
上正值壯年,見得也多,膽子比平常人確實大很多。

但是,畢竟深更半夜的到這野崗子上盜墓還是頭一回,二人都緊張得很。微微的東
北風帶着點絲絲聲刮過來,熱氣就從小褂子裡往外嗖嗖地冒,月亮鑽雲層里時,四
周突然黑下來,天奇有些膽怵,抬頭張望了一下,打了個冷戰,牙齒因緊張和寒冷
碰得格格響。越緊張,二人就更不言語,活幹得越快。四野里一片寂靜,二人的喘
息聲更顯得重了。

突然,雙富驚喜地哦了一聲,停了手中的活。天奇也湊了過去。雙富掏出洋火劃着,
雙手捧着,對着洞的深處照了照,一片被鎬鑿開的新鮮木屑露了出來。雙富低聲喊
道:“到了!”

天奇也興奮起來,說:“聽說棺材板兩邊的最有用,底下的爛了不成,上面的不好
弄。俺們把它前頭打開!”

雙富掄起鎬,照棺材頭鑿下去,匡咚一聲悶悶的,響聲卻不小,連帶地面都微微一
震,把雙富和天奇都嚇一跳,不由自主地把腰貓得更低,停了下來。原來棺材裡空
的,象個低頻音箱,所以聲音就大了起來。雙富和天奇合計了一下,直着來怕是不
成,就把墳洞再向兩邊拓展些,從邊緣部分入手。等找到棺材頭的邊緣部,雙富用
手摸着,眼睛發光,興奮地嘖吧嘴,語不成句地直嘟噥:“乖乖! 好厚的板,好厚
的板! 乖乖!”又把鏟子對準接縫,讓天奇扶好了,雙富側掄着鎬,對中鏟把頭子連
續而有力的敲了幾下。再摸了摸,棺材頭的位置已經移動了。

老式的棺材除了上蓋要用鐵匠特製的大釘子,俗稱棺材釘的封實之外,其餘部分全
部是木榫連接。一來木匠要用嚴絲合縫的木榫證明自己的水平,二來如果到處用釘
子,不吉利,不方便。而且過去的鐵匠比木匠少得多,棺材釘也貴。漸漸地木榫就
成了傳統。埋土裡幾十年過後,這些木榫自然就朽了。

又費了一根煙的工夫,棺材頭就被徹底推一邊了。裡面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潮濕霉變
怪味,雙富和天奇往後退了退,輕輕咳嗽了幾聲,又等了一會兒,才接着去幹活。

接下來的活要容易些了。雙富把棺材二側的木板頭摸着,掏出空隙來,二人把能用
的工具都用上,死命地把側板向內掰,那木板果然很厚,地勢又干,居然還很有彈
性,發出咯咯吱吱的怪聲。二人渾身是汗,終於掰下一大片木板來。

靠棺材蓋的那片大木板,要費很多力氣,三寸,五寸不等的棺材釘還沒有完全腐朽。
雙富在前,天奇在後,使勁掰住一頭撬進板縫裡的鎬把子。四隻腳把剛剛刨鬆了的
土蹬得直滑,身體都往後用力弓着。那片木板也在吱喔怪響中漸漸地開始鬆動。

突然,從很近的什麼地方傳來一聲悽慘的嬰兒哭聲,緊接着二團綠光呼地從墳地側
面串起,竟直朝雙富撲過來,然後飛快地消失在不遠的暗影里,身後留下令人噁心
頭暈的奇臭。

雙富嚇得短促地驚叫一聲,雙手不由自主地鬆開,身體往後一讓。天奇更是嚇得腿
都軟了,就地坐了下來。雙富的身體就重重地仰着壓到他身上來了。那把鎬由於一
端突然卸力,猛烈地彈了回去,帶起一跎干土,飛到墳洞另一邊三尺開外的地方。

原來,這是只黃鼠狼,就躲在這個墳上的洞裡。黃鼠狼生性謹慎,要到十一二點的
時候才出來覓食,發情交配的。今天它還沒出洞就聽到了外面吵雜的響動,於是它
就往洞的更深處躲。偏偏這個黃鼠狼的洞直伸到棺材的側邊,越往裡面,動靜越大,
終於在緊靠洞壁的棺材板被撬動之後,再也藏不住,拼死一搏,衝出洞去了。黃鼠
狼的眼睛在暗夜裡和狼眼一樣,綠熒熒的,很森人。臨出洞時,黃鼠狼自然要把自
衛的獨門武器---臭氣噴出來。黃鼠狼在受威脅或攻擊時,也會發出尖銳的叫聲,叫
聲酷似嬰兒啼哭。故而,冬天的野地里,時常有被捕獵者的夾具夾住,死之前發出
悽慘的嬰兒般啼哭,如冤魂索命,讓人聽了心裡直發毛。

雙富被這一嚇,渾身汗都收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嘴裡直喊:“娘! 我的娘!”
一下子都不能從天奇身上爬起來。慢慢地終於明白那是只黃鼠狼,才長出了一口氣。
雙富和天奇以前晚上夾魚時,也常碰到黃鼠狼突然從身邊逃開,或被夾具捕住後發
出的悽慘啼哭的事。雙富甚至還曾經循着叫聲,偷過人家夾具上黃鼠狼的。今夜被
嚇着完全是因為他們倆都太緊張,有點疑神暗鬼的,一點準備都沒有。二人坐地上,
一邊咒罵着黃鼠狼,一邊用手拂着心口。天奇掏出紙煙來,一人一根,點火的手抖
得厲害,費了好幾根洋火才終於點着。一陣冷風吹過來,二人濕透了的小褂子冰冷
地貼到身上,就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二人穩了穩神,就接着把剛才那塊木板撬了下來。天奇心裡還是慌得很,不停地說:
“要不俺們收了吧?這幾塊夠俺們把門打起來了。”

雙富也很緊張,但還想再多弄二塊下來。問題是黃鼠狼留下的惡臭實在不忍卒聞,
而且無所不在,躲都躲不開,讓人直犯噁心。遠處屯子裡的公雞開始打鳴了。雙富
猶豫了一下,也就沒再堅持。二人把掏開的墳洞用土草草地填了填,收拾好傢夥,
扛上五六塊木板就趕緊回去,把木板藏到草垛里,讓媳婦燒水洗澡。

第二天,雙富和天奇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二家媳婦把他們的衣服通通用開水燙過,
又是洋胰子,又是楝樹果子漿洗了半天。在塘埂上趁着沒人,偷偷交換了一下情況,
都一臉憂色。

天奇第二天就感冒了,而且很嚴重,咳咳巴巴的,坐被筒子裡沒精神,又睡不好。
他甚至有些後悔昨天晚上的事了。雙富更慘,昨晚出汗後,又是受驚,又是受涼,
回家就發燒了。到下午時,燒得直說胡話。媳婦就相信他撞了邪了,一邊給他敷涼
毛巾,一邊把香祭子燒得熱熱的,倒上醋,提着滿屋子轉。嘴裡念叨着大神菩薩保
佑之類的話。

也就仗着都是精壯漢子,鄉下人本來也皮實,雙富和天奇終於慢慢地都好了。沒事,
二人還是象往常一樣出去夾魚,互相串門,卻都不提棺材板的事,都沒心事在年前
打門板。眼見着年節就要到了,天氣更冷,還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雪。雙富無耐,只
得用一捆高粱杆子晚上把門堵上,白天再搬開。天奇家的反正對付也不是一天了,
也就熬着。

那幾塊棺材板就一直藏在草垛子裡。外面當然有人發現崗子上的墳被盜了,畢竟是
絕戶墳,新聞傳了幾天,也就慢慢被人們淡忘,被生活中更新的新聞代替了。來年
冬天,雙富和天奇家的門才終於打好了。這一年裡,二家的大閨女都第一次來了月
經,胸脯也鼓漲起來,長成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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