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兒] 窮苦
　　回到了基地.才發現它是那麼的漂亮,為什麼剛來的時後感覺不到呢?
　　哦,來時是在寒冷的冬季.光禿禿的.現可正是夏季,高大的泡銅樹,揚樹遮天閉日.和周圍環境形成鮮明的對造,好似沙漠的綠洲.
　　中原號稱中華文化的發祥地,真是不敢想象竟是如此的貧窮落後,和我們衛生隊掛鈎的生產隊,只和我們直線相距百來米.那天去助民勞動.我簡直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全村沒幾個瓦房,更不用說有地磚.門是用高梁杆扎的.床就是簡易的單架嘛.繩子拉起來的那種.家用電器乾脆就沒.而且還不是家家有電.
　　我齶然.
　　我回到了戰友們的身邊.以滿腔的熱忱,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秋去冬來,又是寒風雪花.隊裡新到了兩丫頭.展新軍裝紅撲撲的臉蛋.不知覺我已是老兵了.哦."新兵旦子".這回輪到我老三老四了
　　看是小小的機場衛生隊.三十來人.工作量卻大的驚人.除了要保障幾千官兵.飛行派應急小組值勤.還得對付十里八鄉的百姓就診.
　　付近的群眾真窮.沒錢.就只好扎針治療,往往滿屋的人.大家忙都忙不過來.
　　忙還是其次.最難的是氣味和跳蚤.因為這裡的冬天村民男女老少是青一色的黑棉襖.沒內襯之說,為防寒褲腿袖口都紮起來的那種,要扎針治療時一開懷那長年不洗澡混合強烈的大蒜味(他們的主要蔬菜)立即釋放出來,拌隨肉眼可見跳蚤起舞,滿屋的人.又不能開窗.(怕患者着涼)新來時不適應一天下來臉色蒼白.手腳都被叮的腫起來.
　　由於工作出色.領導將一個臨床檢驗室.一個生化室就交給我一個人打理.我仗着年輕力壯硬頂着.一個三十多張床的住院部.眾多的門診病人.光肝功能每次就幾十.一個人,連採帶做.整兩年啊.
　　這時中越反擊戰打響了.
　　好傢夥,終歸誏哥兒們給趕上了個真的,
　　和農場同時當兵的哥們來電話說,他們連血書都寫了,
　　我給他們分析說:大家都沒戲.打越南用小指頭就行了.動到我們的話那國家也差不多了,除非要滅了越南才會動用到你們空降兵,
　　開玩笑,你們過去的前身是響噹噹的"上甘嶺"硬漢連隊.我們也是王牌的空軍.正所謂殺雞焉用牛刀.
　　他們不信.說全師都練得很兇.我知道,這幾個哥們擒拿格鬥在師里已拔尖.很想殺幾個真的敵人過過癮.還說每次跳完傘,常就着用鋼盔喝酒.多少多少豪邁等等..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越南戰事就玩完了.得.白練
　　打越南還真是沒戲了.看來越南解放軍是當不成了.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鬼子'的角色卻讓我給趕上了一回,看過電影"地雷戰"的人應該都很熟悉其中的搶糧片段吧,毫不侉張的說:我所經歷的更加精彩.

　　 鬼子
　　那是我服兵役第四個年頭了.
　　記得我第一次到'據點'是春耕生產正忙的時分.我是衛生兵,任務自然是保障戰士們的身體健康.由衛生隊的領導指派,是個閒差.
　　平時農閒,我們部隊的農場一般只4-5人.大忙時才從各單位臨時抽調,這些人可不簡單哦!全是培養的對象.當時這個部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當兵的一但被選派到農場勞動.回去後入黨提干就有門了.而且他們又多是農村來的,本就是種田的好手.這個節骨眼上誰肯落後,所以幹活是相當拼命的,都這麼想."如果再有個佳獎或表揚的話,入黨提干就更穩了不是.
　　其實這個'據點'從高空中俯視,只是個四四方方的麥地.中間一個打麥場兩排平房,及好辯認的.因為它在戰士們的辛勤汗水澆灌下,農場的麥子每年都長勢喜人,綠油油,齊腰高,麥浪翻滾.麥田四周有丈來寬,2米來深的溝環繞,與周圍群眾的望天田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就似沙漠中的一片綠洲.飛行員把它當成地表的一個重要標識.再向北直線距離.120公里就到我們的航空兵基地了.
　　是當兵的地特別好嗎?不,那我們的麥子為啥長的比他們好.我帶着好奇的心實地考察了一周時間.答案是令人尷尬的.那就是"懶".再加極度自私,[反正是隊裡的麥]結果就是笑話里的"三個和尚"
　　這兒雨水少,碰到乾旱,當兵的會肩挑手提.他們就從不,只一種方法.那就是用灌水,本來井水可澆十畝.可是它用灌的.結果一畝還沒到井就見底了.維一不同的是當兵的有收割機收割.
　　當地的百姓可不簡單,多是走南闖北,見過大世面的人[乞丐專業村],且能說會道,講起話來象首長做報告似的,一套一套的,不過那只是嘴上的功夫而已,談到生產那簡直是不敢恭唯.平展展的良田,大片大片荒蕪.基本上撒上麥種就不管了.任雜草叢生.懶覺睡到日當頂.抱着鋤到打麥場,向陽背風處一蹲,打屁[閒聊],抓跳蚤[據說一生只洗三次澡],收工.
　　原來這兒年年報災荒.國家嘚從南方年年調撥救災糧.全是大米.久而久之自種的雜糧就吃不習慣了.所以他們反怕豐收.因為這樣反而沒大米吃,還要交公糧,十分不划算.由於長年的荒廢,土地沙化嚴重.總之是當時的時事造就的這一怪事.
　　對當兵的他們有句口頭闡叫'當兵的吃白饃不幹活'也真虧他們說的出口.有很多江南來的農村兵說"我們那裡一年三季你們就一季都不好好的種,真是太懶了.可惜了這平展展的良田.
　　
　　[強糧篇]屁股.
　　這年.我打了退伍報告.沒想到還會派我來參加秋收.動員會上場長介紹了往年的狀況.說今年的情況更加嚴峻.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周圍幾個村子已為槍糧的事串聯做準備了.大家聽了轟堂大笑,心想幾拾個兵在這.怎麼可能,而且不是有槍嗎?
　　對於他們槍不如燒火棍.如果是搶匪倒好辦.問題都是村民,婦女兒童摸都摸不得.更別說打.何況還有個軍民關係問題.場長一臉憂愁慢慢的將槍糧的經歷訴說:
　　原來在7-8年前小偷小摸的情況就有了,一直是幾個人小規模,基地領導想是怕壞了軍民關係,一直是睜一隻眼閉隻眼.這樣就無型中助長了哄搶之風,發展到近幾年已是有組織大規模的槍.都是在夜深人靜時.
　　每年豐收在望的麥子都損失過半.最另人痛心的是浪費嚴重,麥穗踩的滿地都是.
　　到了去年哄搶更有所升級.以手電打信號.東面的先搶,等到戰士們趕到.一個信號西面的又象潮水般湧上.弄得戰士們疲於奔命.
　　更要命的是他們進退有序,沖搶的時候青壯年在前,婦女中,老少後.撤時先掩護青壯年先逃[因為捉到敢打,對婦女老人和小孩卻無可奈何].
　　也不知啥時候哪個潑婦發明了一招---脫褲子.
　　好嘛"當兵的一追近,後排的婦女們一脫,白晃晃一片,嚇的小兵掉頭就跑.這一重型'武器'至使去年小麥損失慘重,如果今年他們更有組織那後果不堪設想.
　　今年場部一再申請加派人手,要求最好將整個警衛連調來,無奈戰備訓練任務繁重,根本抽不出人手,而且再碰到"屁股陣"也是一樣沒折.看來這個"屁股陣"得想法先給破了.
　　場長的話還未講完底下早笑歪一大片.七嘴八舌追着場長問"小妞妞脫不脫.哇這等好事".
　　"不過若是超大號的,那種'航空母艦'型.猛的一脫也怪嚇人的".
　　"那些個傻蛋假正經,換成老子的話首先在'白屁股上各給一皮帶留個記號再說".
　　那邊4-5個大個子兵頭也越來越大聲,'-反正我看中的誰也不能搶,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喔'.聽聽,這叫啥事.直把場長噎的直翻白眼.
　　會場亂了套了,這些兵手舞足蹈哇啦哇啦全是方言.場長一句也聽不懂.心想不對呀,往年的兵多乖,會場上坐的筆直,令行靜止,今年是咋了?......
　　正張口結舌間,蹩見參謀長向他使眼色.於是拍拍腦門,怎麼把議程忘了?於是高聲宣布"大家安靜.聽參謀長布置任務".
　　參謀長一段開場白,雖然聲音不高,簡單扼要,但顯然產生了奇效.那幾個兵頭掐滅了剛點燃的煙,馬上坐的筆直,場長傻了,原來參謀長也會講方言:
　　"....這次交給你們的任務艱巨而複雜.我是在司令員面前拍着胸膛擔保的,從小的講我希望你們這些小老鄉不要給我丟臉,呵.你們後面那幾個當大哥的.分工負責好....我同意你們剛才的分派.只是一定不能太過,軍地關係重要,我知到兩頭兼顧很難.多動腦筋阿.你們的主要目標是不折手段,阻止大規模的哄槍.堅持到十天后收割機進場,能夠保全八成糧,我給你們全體佳獎.
　　現在我宣布"取消呆板的固定作息制度.[一陣歡呼股掌].白天分頭到各村摸情況.晚上可按你們大哥的布置.責任區相互策應.場長負責後勤保障.一周后他們就要行動了.我全師的官兵盼望你們打好這次保衛戰.現在散會.[熱烈掌聲].
　　上午的動員會後,參謀長一直在和幾個兵頭研究方案.晚間滿腹問號的場長終於等來了參謀長.這是上午會後就約好的.
　　參謀長滿臉欠意,"沒辦法啊.時間緊迫.後天飛行團的戰機要到福建前線輪戰,我明天一早就得趕回.你放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原來去年的慘敗.加上場長几通的增兵報告早引起司令員的重視.正在苦無良策.剛好新任的參謀長到任.聽了一下大體的情況後.參謀長一笑說"這樣吧,你安心抓好戰備訓練.這個事交由我來辦".
　　首先找來了去年秋收的幾個兵了解情況.總結出"1.部隊吃虧在固定的作息時間吹號息燈.等於通報搶糧者可以開使行動.2.集合整隊統一的大隊行動目標瞭然.3.尤其是'好兵'誰也沒有想到'屁股'上找晦氣.誰心裡都清楚,沾上整個前途玩完.
　　哎....參謀長嘆了口氣.接着說道"上午你說的'屁股陣'.'好兵調來再多也對付不了的.只能用'賴兵"了.這叫作以毒功毒.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上午也看到了.這些兵不單不怕反而愛看.這就是我和司令員又一個擔心.不過你放心今天會後我用了那麼多的時間,終於擺平了.老實說:為了挑選這些兵我整熬了兩個通宵.他們全是青一色的閩南兵.今年全打了退伍報告的.我也是閩南人,他們的習性我最了解.愛搞老鄉關係,腦筋靈活,團結強悍.講義氣.那幾個大個的是頭頭.答應了的事他們絕不會食言.你可別低估了他們的戰鬥力喔.他們中的叄個還是我們軍區跨攔.百米短跑.鐵餅記錄保持者.當兵前都是下鄉的知青.家都是城市.不過嘛偷雞摸狗也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關於這點你要不時的敲打敲打.不過首要任務是既要保住糧食又要顧好軍民關係.
　　酒鬼
　　牛二是個酒鬼,父母早亡.自大前年復員回家.本想憑着自已強壯的體魄,努力奮鬥兩年,蓋間新房娶個媳婦應該不難,沒想王莊自老村長去世後,各方面已近癱瘓.答應的由青年黨團員利用活動日幫他蓋新房的事也一拖再拖.生產沒人抓,一年下來幾個工分錢還不夠喝酒.牛二空有一身力氣還是個精窮.早就該拆了的破屋四面漏風.只好借酒消愁.這幾天破屋多幾個酒伴,酒,下酒的小菜來人自帶,真是酒逢知己呵,很快已是稱兄道弟.這正是那幾個兵頭.由牛二的多年的好友場裡的自願兵小汪帶來認識的.
　　酒多牛二的話也多了起來,說帶着搶糧的多是乞丐頭.本庄外村子的基本上以這些人為主,王莊癱瘓了沒約束跑去的人最多.看熱鬧想趁機占點小便宜的偏多.村里很多正經人家都不會去.比如我牛二雖窮就決不叄加.不過有一點我對不起汪兄弟的是.發事那天他們一大幫人來借我的那叄十六根房梁.我硬是沒擋住.還說鄉里鄉親的.後來才知道被他們用來當過溝的橋了,仔細想想村里還真是我家才有.當時拿了一百塊說是一天的租金.也被我喝了酒.牛二一臉慚愧.
　　哎..大家既然是兄弟.你的事我們兄弟當仁不讓.明天就來幫你蓋新房.說干就干.幾個酒友很義氣的拍胸保證.
　　其實這就是參謀長反覆交代一定得辦好的事.因為四周的哄搶,以王莊的實力最強人數眾多,如果發生肢體衝突,也只有王莊可於當兵的對抗.當然這種情況最好不要發生,那麼唯一的辦法只有釜底抽薪.不要讓他大堆人馬同時擁過來.只有毀'橋'.
　　經過周密的調查,結果就發現去年王莊的20座'橋'[兩園木並起來]18座在牛家,牛二還是小汪的好友,所以就出了以上酒友蓋房的事.最讓人高興的是,事情進展的相當順利.21個兵只用了13個小時.牛二的新房就落成.當氣急敗壞,聞訊匆匆趕來的丐頭們和身高馬大的牛二,你一句'俅',我一句'娘..弊毛'對罵的時候們.戰士們已踏上歸途
　　老百姓慢慢發現.今年的兵不同往年.首先各村的探子報告."他們晚上從不睡覺,麥地幾乎個各角落都是溝火[那是在喝酒,燒烤呢]四面的壕溝半夜了還有兵在巡邏[抓青蛙].還有.天天各村都有雞狗丟失.....最後叄天了"不能再等了.丐頭們一至決定明晚2梗統一行動.
　　戰士早早就進入了崗位.舉着望眼鏡緊張的數着聚攏來的人群,東面56人橋3座.南面87人橋3座.北面46人橋2座.西面227人橋4座.哇...還是王莊利害.光青壯年男子就有67個,是我們總數的1倍多.4個兵頭緊急措商.王莊人雖多但橋已被控制在4座,大規摩湧入已是不可能,但我方劣勢明顯.從叄面緊急各抽調2名支援西面.各部以奪橋為主.務必一股挫其銳氣.按照反覆研究的布屬是,必須放相當數量的人過橋.然後,突然發起衝擊.他們的人沒全撤回他們是不會撤橋的.負責奪橋的戰士身着便裝,抵近潛伏均是身手矯健者.只要奪取了橋,溝里齊腰的水,將成為天然的屏障.基本上勝局在握.
　　月光下的農場靜悄悄,人呢:都到哪去了.....?微風中沉甸甸的麥惠十分誘人.溝邊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到了約定的時間了,已乎是同時,四面的群眾都先試探性的架上一座橋.幾個毛頭小子衝過了橋.立刻被大嬸叫了回去.好大嬸,一馬當先,婦女們魚慣過橋.一字擺開.剎時間割倒了一大片.
　　看看沒動靜,把橋全架好.婦女們過來了20多個的時候.不好...!一個妞眼尖.看到麥子在搖晃.大夥直腰看時,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不遠處當兵的弓着腰成傘型猛撲過來.
　　媽呀....大家丟掉鐮刀扭頭就跑.溝邊上的人齊聲驚呼......賴何,橋少人多.仆通仆通早有多人落水.說時遲那時快,幾條身影已沖近.好大嬸臨危不亂.說脫就脫....可是....奇蹟並沒發生.....楞神間屁股早挨一皮帶...那人越過幾個跑得慢的胖大嬸,一把抽掉便橋.把橋當成武器來回揮舞.....可憐,搶糧的勇士們只好連滾帶爬涉水過溝.鐮刀籃筐丟棄滿地.
　　人們還未回過神來,那邊當兵的已將兩個被捉的姑娘送到溝邊,一個軍禮,搭橋放人.....滿是問號的人們立即圍了上去.....'當兵的'說了"要我倆明天再來回話.答應俺村不參加搶糧.最遲後天東西都歸還我們.濕了棉褲的人早走了.橋也沒了.剩下的看看沒戲.也回吧......一時間三面的群眾退得精光.
　　只剩西邊王莊百十號人於當兵的對峙....好王莊據然還保住了一個橋.不過婦女們已走得精光.....秋涼露重.戰士聚集在西面一線嚴陣以待.一堆堆鈎火燃起,飲酒堅守.....當曙光升起時,群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