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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老爸生日快樂
送交者: macy305 2002年06月24日20:30:0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世界上不知道自己子女生日的父母可能不多,但不知道自己父母生日的子女一定不在少數,至少我老公是不知道他父母的生日的具體日子的,每次問他,他一臉茫然,然後說他們過的是陰曆啊,好象總是再變,搞不清楚,大概說了個月份就算是不錯了。因此農曆是阻礙現代的孩子們記住自己父母生日的最大障礙。還有一點,可能是父母自己並不在乎生日,有些孩子從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父母過生日,好象父母沒有生日似的,所以根本就沒有父母要過生日的概念了。我覺得小孩子喜歡過生日,其實大人一定也喜歡過生日,老人也喜歡過生日,至少我10歲時盼生日,現在往30奔了,還是希望自己最親的人能記住我的生日。總之給人過生日,其實是一種對自己最愛的人的一種愛的表達,讓他或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愛他(她〕,在乎他(她〕,想着他,甚至記得了他(她〕的生日。

老爸是60年代初的大學生,估計那時紅色的革命教育和破四舊的破壞,使他和大部分那個年代的人一樣很少有花前月下,風花雪月之類的時候了。去年還不是前年我老媽過生日,我偷偷建議老爸買束玫瑰回家,老爸說就算他想買,估計我老媽也會說浪費,還不如買盆盆栽還能多活些日子。(其實現在又有多少酸酸的男青年會寫軟軟的詩歌呢?就是現在讓我老公買玫瑰,估計他也會說還是買熱帶植物好養活〕。雖然說不浪漫,但我的爸爸絕對是一個勇敢堅強聰明能幹的性情中人。

關於老爸和老媽的愛情故事,在我們的記憶中有兩個版本,一個就是老爸自己三言兩語帶過的“是大學同學,畢業後走到一起,然後到新昌安家”。(這其實符合一個有權威的家長該說的話〕,另一個是經不住女兒們的懇求,一個母親比較詳細的回憶。

1963年,一個出生於紹興水鄉的英俊有為的青年,有着祖傳紹興師爺的頭腦,有着水鄉青年浪里遏舟的勇氣,他帶着“少吃飯,多吃菜”的祖訓(我祖母的話〕,考上了著名的浙江大學,那時青年雖然有點土(當年人人都土,太洋的人估計被打倒了〕,但是真應驗的一句老話,是金子就會發光,果然男青年很快在各方面嶄露頭角,籃球,排球,游泳,宣傳活動,當然還有學業哪樣都很拔尖,如果說人無完人,那男青年的弱項就是俄語和音樂了。據男青年自己說因為小時候想有飯吃,曾經打算去考紹劇團,但現在想起來,就算考上了,頂多是當翻跟頭的武生,唱歌,那是比較不可能的。而這時一個溫柔可愛的女青年恰巧非常專於俄語和音樂,那時樣板戲的鐵梅之類的角色估計就是由女青年來演的。女青年當時是班級的文娛委員,而男青年是班長,女青年曾經花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教會了男青年能不走調的唱上一段紅色娘子軍的戲,(20年後,在一次女兒的生日中,男青年(應該是男中年了〕無意中再次唱出了這首歌,一字不漏〕。男青年曾經寫過一篇在大學裡務農去龍井採茶的文章,寫的就是女青年雙手靈活採茶,有如上下翻飛的燕子,(那時還有一個女青年的好朋友當參照物,自然是很笨拙的樣子,為此很得罪了這個好朋友一下下〕。總之在他們快畢業是,男青年和女青年一幫一,一對紅確立了無產階級革命愛情。當時學校掌權的可能是類似牛郎織女的痴男緣女,見不得有人成雙成對,規定凡是戀成一對的都要分配到新疆西藏,嚇得當時班級里的其他幾對都成了地下黨,只有男青年不屑於這種地下活動,勇敢地站了出來,面臨着發配邊疆的命運。但是可能是月老關照,最後他們沒有發配邊疆,只是到崇民的小島上勞動改造。他們在島上結了婚,經過了一年割稻草,搓麻繩的生活,他們終於可以一起回家鄉了。

還是同一樣的變態的規定,兩個人不能同時留在紹興城裡工作,於是,男青年依然選擇了離開自己的家鄉,到女青年的家鄉,一個山區小縣城去安家。好象生活故意要考驗他們,他們到了縣裡,革委會的頭頭看不得有人明明是那麼貧窮,但還是可以那麼幸福,無視他們重點大學的優秀成績,把女青年發配到了離縣城還有100多里的小山村教書,而男青年留在一個化工廠和一群老太太一起挑選豬皮和豬毛。女青年一個人住在一個曾經吊死過人的祠堂里,山上常常有狼叫聲,女青年很害怕,但是每周男青年都會坐車去看她,老大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出生的,在老大滿一歲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女青年終於可以調到縣城工作了,這是他們認識9年來,第一次能夠擁有一個真正的家了。因為大雪封山,不通車,男青年挑着擔子,女青年抱着老大帶着對新家的渴望,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山,相信這是一條通往幸福的路了。

以後的日子真的只能用越來越好來說了,老二出生了,然後一家人快快樂樂再一起。剛開始,他們象大部分老百姓一樣沒什麼錢,但他們常常一起在院子裡唱歌,老大會拉象殺鴨子一樣的小提琴,老二會弔着嗓子唱得很高,夏天的傍晚,男青年從井裡挑來一擔擔涼水,灑在院子裡,然後他們一起乘涼,聽笑話。男青年事業一步步成功,真正做到了不讓女青年和老大老二吃苦的諾言,他為她們遮風擋雨,她們只能說兩個字,那就是幸福。

每年元宵節是老媽過生日,每年上海淪陷紀念日是老大過生日,每年護士節是老二過生日,但是老爸的生日常常是在過去好幾天了才有人想起來,今年一定不會再忘記了。一定要趕在老爸生日那天對他說,爸爸生日快樂。爸爸我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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