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談談江浙文化的缺點和目前頹勢

本人最近多次鼓吹吳越文化優越論 現在到了做自我批評談談江浙文化的弱點的時候了 本人來想些江南文化的弱點 後來發現不必這樣狹隘 事實上 就拿江浙人喜歡討論南京到底是不是江南城市這件事來說 經典地展示了江南人小氣狹隘的一面 下面在具體展開

可能有人會說 鼓吹人種優越論是非常落伍的 的確是這樣 如果從生物學角度來論證人種優越低劣 那就是科學種族論 和納粹有的一比但我這是探討文化的優點缺點 所以避免了這個問題 （當然我對江浙人的生物學特徵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比如我幾乎可以肯定地說江浙人體內的性激素水平低於漢人平均水平 這從江浙女子的女性第二特徵發育狀況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激素水平高低還會影響很多基因的表達水平但這並非我的重點）

人是文化的載體 所以首先來歸納一下江浙人的特點 我可以借用老子道德經的一句話來表述：我恆有三寶也 恃而寶之 一曰慈 二曰儉 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所謂慈 就是溫和 理性 崇尚秩序 不容易極端
所謂儉 就是勤勞 節儉 善於積累
所謂不敢為天下先 就是忍辱負重 審時度勢 韜光養晦
（當然老子原意並非如此）

看上去不錯 這也是文明進步的體現 事實上 由於歷史原因 這裡是游牧民族進犯中原 北方戰亂年代 漢人貴族和知識分子南下的主要集中地保留了最多的儒家正統 後來因為經濟發達商業繁榮 是距離資本主義最近的地方 所以是中國大陸文明最先進的地方 江浙文化的優點還有缺點是如何形成的我在下面再具體談

但是一個硬幣都有兩面 江浙文化的缺點也是和優點緊密不可分的 一種特點走過了頭就會成為缺點

第一個主要缺點 就是過於保守 過於崇尚實力的對比 導致習慣於同強者結盟 由此而產生的依附心態（或者說得嚴重一點，就是附庸心態）

這其實是和江浙在中國歷史上所處的地位是密不可分的 因為往往是中原漢人政權在游牧民族的強大壓力下的南遷 在江浙建立的南方偏安政權 同北方對恃好的地方是保全了漢人文化血脈 但也註定長期處於守勢的局面 成功有效的北伐少得可憐 到了最後階段，由於冷兵器階段在軍事上的弱勢最終就是守不住而亡國

這樣的歷史反覆上演，導致的江浙人心理特徵就是比較保守 小富即安 不願意放手一搏去開拓去創新 而是判斷形勢的變化等待形勢對自己非常有利非常安全時再行動 而在強大的外來者面前往往採取取悅的姿態 比較願意同強勢結盟 甚至依附強勢來為自己謀利但對自身文化的脫胎換骨則缺少勇氣和欲望（明末江南的頑強抵抗失敗之後 基本上決定了這一點）所以清末民國時期 買辦在江浙實力最為強大現在上海蘇南甚至浙北又成為外資的集中地了

但是歷史是從來不給附庸以地位的 向強大的外來者學習是必要的 但是更重要的是同自己的優點相結合 進一步去創造 這樣才有可能最終超越對手而鳳凰涅磐 如果光是忍辱負重審時度勢 而忘記了最終的目的是一飛沖天 那就是悲劇

第二個主要缺點，就是比較小氣狹隘 在細枝末節的地方計較過多 往往忽略了大局 所謂戰術優秀 但是戰略失敗

由於江南成為歷代漢人南下的集中地 這一地區的人口密度一度據中國之首 後來一直遠高於全國平均水平 人口多 人均耕地少 在種植水稻的情況下就一定要精耕細作 注重細節 向細微處鑽研 非常注重於小的利益分配 好的地方是形成了做事情嚴謹認真 推崇完美的特點這同現代工商社會的敬業精神是一致的 但是走過了頭，就是小氣狹隘 斤斤計較 做工作需要這種斤斤計較 但是作人未必需要斤斤計較

從另一個方面說 如果一個企業需要研發製造銷售三方面 做研發做製造 都需要斤斤計較 但是做銷售則未必 過於注重小利則容易忽視大利這就是為什麼江浙上海人出了很多科學家 上海產品以質量可靠經久耐用著名 但是江浙滬（不算非典型江南的浙南）的企業經營明顯比不上廣東福建的（在中國，做生意最厲害的顯然是廣東福建浙南人，進一步說 是閩南人潮汕人溫州人 但是他們做研發製造比不上江浙滬）

這種小氣狹隘 還可以表現為排外 正因為完美主義的傾向，往往過於看重別人同自己不一樣的地方（多半是細節問題） 視之為別人不如自己之處從而產生排外心理 這種心態 同德國人日本人頗有相似之處 其實江浙滬要共進共榮 還那麼在乎江南江北概念幹什麼？南京是江南江北城市，這重要麼？

第三個主要缺點，就是過於容易形成主流規範的一套 過於強調秩序 推崇權威 導致內部個體差異較小 價值取向過於單一化

我們其實不妨把江浙滬地區看成是南宋後整個中國 在農業文明階段經濟文化發展的頂峰 正在進入資本主義的前夜 （但是由於儒家文化的束縛實際上不太可能自發進入）當時江南的商業文明是相當繁榮的 （商業文明優於農業文明 更優於游牧文明） 又保留了儒家文化崇尚秩序推崇權威的特點所以可以說是中華文明在進入資本主義前 能達到的最高階段

商業文明的特點，就是理性化 自然條件的優越 重視教育和經濟繁榮的結果，就是民風溫和 不推崇暴力 而推崇依法律解決問題 （由於儒家文化以道德替代法律的特點 法制的發展當然是不完備的）

但是這些特點達到了頂峰，也就是所謂熟透了 其負面後果就是理性有餘血性不足 溫和有餘強悍不足 守成有餘開拓不足任何一種文明，在達到了這樣一個階段後，往往就是喪失了自身種族的活力 好比羅馬帝國的晚期 林語堂說北方人嶺南人湖廣人都沒有喪失自己種族的活力其實暗示了江南人已經喪失了自己種族的活力

這個缺點 表現在文化建設上的特點，就是墨守成規 保守教條 審美取向單一 偏向於主流規範正統的東西 缺少了各種類型文化形態的碰撞衝擊就難以誕生新文化 導致文化創造力的不足 現在北京和廣州/香港似乎成為中國強勢文化的兩極 反倒是明清民國的文化中心-江南大大落後了當然這裡面有明顯的歷史原因 我在下文再談

總而言之 江浙人的文化特點，決定了他們是在中國最接近日本人（或者說德國人）的民族主義糞青不要砸我—說你像日本人其實是誇你，其實你還沒不具備日本人所有的優點呢 日本人學習強者但是超越強者 溫和理性但是不缺血性嚴謹認真完美主義又發揮到極致 再加上嚴苛的個體道德自律性 江浙上海人真能完全像日本人那樣，早就在中國無敵了

以上是我總結的江浙文化的主要缺點 下面我就江浙滬文化的發展順勢談一點看法

現在的江浙滬 在文化發展上是不折不扣的頹勢 幾乎是近千年歷史上的最低點 外界因素 當然主要是建國後全國格局的改變 江浙滬的精英階層要麼遠走海外 要麼被調到北京，要麼在歷次革命中被消滅 這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導致一直到目前都難以恢復元氣不論是上海，南京，還是蘇杭，在文化建設上都乏善可陳 即使有一點出名的文化人 往往長期居住北京

順便說一下，以前在農業文明時代，文人在自己家鄉，不管是農村還是小城，都能從事文化創作 但是現在由於媒體業的發達，似乎都要在大城市文化中心才行 這也是個問題

除了文化精英的缺乏，江浙文化的致命缺點，也就是我在上面談的，就是主要內因了。 一是光向西方學習模仿但是不創造（文化首先是需要創造的）二是內在個體的價值取向/審美情趣單一性 （文化的主要特徵之一是多樣性）三是過於強調主流規範正統的一套（文化繁榮需要多元化）

缺少了北京統領全局的強悍，缺少了嶺南敢為天下先的勇氣，江南文化的優雅精緻細膩就顯得格局小了一點 吐故納新的能力差了點 前景黯淡了一點

那麼如何改變江浙滬文化的頹勢局面，那還要從以上問題入手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江南文化（期待中的革新後的）還能東山再起嗎？

也許可以安慰一下的是，文化的繁榮同經濟的繁榮總是有一個時間差 江浙滬在經濟上東山再起也不過十幾年時間 也許二三十年後文化也會再度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