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人、網事、網文——易大旗訪談 |
| 送交者: 易大旗 2007年10月08日22:37:5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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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人、網事、網文——易大旗訪談 言可慰 易大旗 言可慰(哥倫比亞大學研究生):易大旗你好,恭喜你的《易大旗文集》在香港出版。 易大旗(網絡作家):謝謝!特別要感謝香港夏菲爾出版社。把這些年的網絡文章結集出版,這主意早就有了,但沒有夏菲爾出版社的鼎力相助,是成不了事的。 言:我也要謝謝你,同意我作以下這次網絡採訪。 易:我這人喜歡獨來獨往,不怎麼和別人交際,所以網絡“手談”可能是個好的方式。 言:網絡對於你,另一層意義就是,你通過網絡世界重新回到中國,和重新找到你的讀者群。 易:應該這樣說,我是較早通過網絡世界“曲徑通幽”地重返故國的文化遊子,但我沒有特意尋覓自己的讀者群。有多少人讀,和有什麼樣的反響,那些對我都不重要。那裡是自己母文化的語言環境,我到那裡神遊,就是歸去的一種方式。 言:你的網文在關天茶舍影響最大的那段時間,我就在天涯社區的一個分壇做版主,我對那時候“易大旗”網文的衝擊力和火爆程度記憶猶新。 易:我知道你在那裡,但你做版主的那個地方我幾乎從不光顧,而對我的帖子,你又基本不發言。 言:那時我對思想文化和時政話題都不懂得多少,插不上嘴。先要問問你,易大旗這個名字怎麼來的? 易:這是最初在海外網絡論壇上出沒時隨意用的一個筆名,更早前為傳統媒體寫文章也用過這個筆名。“易大旗”這筆名沒什麼特別的含義,隨手揀來的。 言:我對你在海外論壇活動那一段不怎麼了解,你可以說說嗎? 易:那大約是2000年到2001年吧,反正時間較短,也說不出什麼來。 言:現在海外論壇紅火嗎? 易:我好幾年沒有去海外的論壇了,不太了解。當年海外論壇應該是屬於“小眾文化”,現在恐怕還是。而大陸論壇起初也是“小眾文化”,現在眼見是成了相當一部分網民的精神生活了。 言:在國內網民中,你算不算是影響比較大的一個海外寫手? 易:不能這麼說,可能在2002年到2005年這段時間有點影響。那時候,我寫一些常識性的東西,也會對國內網友有新鮮感,那是大陸特定的“鐵屋效應”所造成的。實難免,這些網文當時激怒了許多網絡愛國者,但事後大多數人都認可了裡頭的基本事實。之後,國內網民中能人愈來愈多,我要說的,他們都知道,或者比我說得更深。 言:但我記得“九一一”之後,有相當一段時間,你在國內網民中也很招人恨。不是嗎? 易:“九一一”是一個契機,在此之前,關天茶舍也只是一個“小眾”論壇,當時的版主是王怡和樸素兩個人,“九一一”的爭論陡然提升了關天茶舍的地位,成為全國性的論壇,關於這段軼事,王怡自己有回憶文章談到。在這場大爭論中,我的確在其中扮演了招人恨的角色,原教旨的愛國主義者的口水,幾乎把我的帖子淹沒了。 言:我知道,就是《阿Q和說不症候群》這篇網文。 易:不止這篇,最初那篇是評點專制土壤的“仇恨文化”,不但灌輸仇外思想,而且從小教育中國人要互相仇恨,去翻翻我們的學校課本就知道了。從九一一事件激起一片“狼孩”的嗥叫,再到今日的“仇窮”與“仇富”,原因固然很多,但中國式的仇恨灌輸難辭其咎。 言:記得你那時幾乎就是一個“網絡公敵”。 易:可以說,從那時起就和憤青和民族主義信眾結了仇。老實說,憤青一般都做不了多久的,沒幾年就“去憤化”,趨於正常了。當然,較為低智的那些群落就會例外。說實在的,憤青也是一個人多勢“弱”的群體,除了嘯聚於網絡,他們基本找不到表達的渠道;從一九九八年到現在將近十年之間,他們僅僅得到過兩三次恩准,上街表達肢體語言和敞開喉嚨吶喊,隨後就被“收放自如”了——你應該知道這句話的出處。 言:我知道。我覺得你的網文影響最大,被轉載最多的大概還是《後魯迅時代的中國人》系列。 易:那是2002年“九一一”一周年時上帖的,分《審視我們的時代》、《舊乩語,新拳民》、《憤青的族譜》、《愛國與吐痰》四篇。如果說對《阿Q和說不症候群》的口水罵帖非常之多,就不如說對這個系列的網文罵帖更多。只不過,和以前不同了,網絡上除了起鬨架秧子的,肯認真思考的網民比過去多了。 言:據我所知,那篇《憤青的族譜》幾乎是對當時方興未艾的“憤青現象”蓋棺論定的一篇文章,到現在也沒有失去意義。 易:這篇東西可能只是寫得早一點而已。但《審視我們的時代》這篇,裡面所概括的東西,現在到處都看得見,而且種種時代病已經化為社會沉疴,更加積重難返了。 言:我看到余杰說,不少“民族主義者”是在看了你這篇文章後變成自由主義者的。 易:我感覺上這樣說失之誇張。不過也看到王怡的文章,他說國內百分之八十的知名公共知識分子,都是在關天茶捨出沒的。但我只知道王怡,其他人絕大部分都用網名,我無從得知他們的真實身份。其實我不止在關天,也比較早就在凱迪網站貼文,天涯社區和凱迪社區都是海南的網站,你知道我和海南很有感情。 言:當時我很少去凱迪,但我是看着關天的知名度是怎麼打出來的。雖然當時還有其他好手,但我感覺上王怡和你兩個是主將。 易:隔了幾年,我才和王怡在美國見面,大家還談起當年的關天情誼。那時候,網絡上要談論中國自己的社會焦點反而很難。網管奉指令,會把某些突發事件和敏感人物的關鍵詞鎖定過濾,比如“孫志剛”、“重慶萬州”、“四川漢源”,最可笑的是“非典”也一度禁談。所以網絡公共論壇的言論空間其實很狹窄,大家只好都成為國際問題的“觀察家”。而現在雖說管制依舊,但有相當多的社會焦點和突發事件都允許網民討論了,從這裡可以看到中國的進步,儘管步履維艱。 言:好像在2005年的《神州反帝考》之後,你就沒有在國內網絡再貼出過大塊頭的文章了。 易:《神州反帝考》挨罵雖多,但並非都是口水和痰液,很多讀者確實不能接受,這和他們所認知的歷史觀相差太遠,他們不能不憤怒。如果你的立論站得住,他們就成了被欺矇和被侮辱一群。其實,談歷史不是我的專長,但我秉承只是胡適、傅斯年、羅家倫、蔣延黻、郭廷以他們的史觀,而這正是五四新文化運動至一九四九年的史學主流。在這裡,我引用胡適的一段話:“我們深深感謝帝國主義者,把我們從黑暗的迷夢裡驚醒起來。我們焚香感謝基督教的傳播帶來了一點點西方新文明和新人道主義,叫我們知道我們這樣對待小孩子是殘忍的、慘酷的、不人道的、野蠻的。我們十分感謝這班所謂‘新文化侵略者’提倡‘天足會’、‘不纏足會’、開設新學堂、開設醫院、開設婦嬰醫院。我們用現在的眼光來看他們的工作,他們的學堂不算好學堂,他們的醫院不算好醫院。但是他們是中國新教育的先鋒。他們是中國‘慈幼運動’的開拓者,他們當年的缺陷,是我們應該原諒的。” 言:聽去基本上就是你那篇《神州反帝考》的中心觀點。 易: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是不能否認的客觀存在,也沒有什麼人要去否認它,包括老牌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國家的史學界。中國在歷史上幾個大規模擴張的朝代,也無法洗脫中華帝國主義的污名,不過,誠如中華帝國對周邊地區民族的擴張,除了民族壓迫,也帶去了先進文化的種子,如儒家思想和成熟的農業文明對朝鮮、越南以及東南亞其他地區的濡染教化。後來的西潮東漸,代表工業文明的西方帝國主義所裹挾新紀元及其價值體系,其衝擊力更加凌厲。中國如何自處?大清帝國的反應是錯誤的、蒙昧的和失敗的。而同樣被西方炮艦打開國門的日本,就不是這樣,這導致了完全不同的路向和結局。關於這點,五四那一代大賢都看得清楚。 言:你的《神州反帝考》只是“之一”,後來為什麼沒有寫下去。 易:我原來想接着寫,當年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把“反帝”寫入了各自的政綱,因為帝國主義的壓迫是必須直面的事實。但是國民黨的反帝有着明確具體的目標,而不是在鼓吹一種精神上的仇恨。國民黨的反帝政綱是:廢除不平等條約、租界、治外法權、固定關稅和反抗外國侵略。這些目標在一九二七年北伐勝利後實現了一部分,國民政府宣布關稅自主,卻因日本反對而拖延到一九二八年,這時美國率先同意廢除通商條約中的關稅稅率條款,此例一開,西方列強紛紛跟進,日本最後也同意了。至於中國作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戰敗的奧匈帝國、德國和發生了十月革命的俄國,都已喪失了在華特權。而國民黨真正實現其“反帝”綱領,是領導中國在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中臻達了大國地位。一九四二年英美兩國都照會中國政府,放棄所有在華特權,並與中國簽訂新的平等互惠條約。此時國民政府的反帝目標,就只剩日本帝國主義了。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國民黨就不再提“反帝”,而只提維護自由平等、獨立自主的國家地位。反觀中國共產黨一直打着“反帝”的旗幟,並將之凝聚成一種形而上的民族仇恨,哪怕建政幾十年之後,仍然不肯卸下這個沉重的磨盤,更不肯解放蒙上眼罩圍着磨盤轉的驢子。關於《神州反帝考》,我後來所以沒有再寫下去,是因為看到了吳思更多的文章,他說得遠比我“業餘玩票者”深刻。我就失去了再寫的衝動了。 言:那我也要找吳思的書來學習學習。 易:吳思在國內,他可能想得比較透,卻畢竟難以言無不盡。其實,講得更明晰更透徹的是精通中國歷史和思想文化史的余英時先生。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中國大陸統治着思想文化界和大學中學小學的教科書的歷史觀,大部分是“偽歷史”,而且把這種偽造的歷史上升為“國家意識形態”。在我的《神州反帝考》裡也着重寫到了四九年之後的“思想改造”和“思想統制”。要知道,我在普林斯頓住過八年,多次聽余先生的講座,也讀過他的主要著作,可以說,受他的影響最深。 言:不好意思,談歷史我太淺薄了。回到你這本書,我最喜歡看的是你的散文、雜文和體育隨筆,寫得輕鬆、辛辣又妙趣橫生。當初在網絡論壇上就擁有許多讀者。 易:那才是我的本行。你也在美國生活,大家都知道在這裡物質生活很充裕,又有藍天、白雲、陽光,好像不缺什麼。其實,對我來說,這畢竟不是自己文化上的母國,別以為常去看看電影,博物館,一年頂多看一兩場音樂會或球賽,就是進入他們的文化了。我的精神樂趣還是在寫點東西。在這裡不必為糊口而筆耕,又不必顧及讀者的好惡,你寫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是了,這樣反而“得大自在”。 言:如果有一天國門對你打開了,你會回歸文化故土嗎? 易:我用陸游的兩句詩回答你,“萬里因循成久客,一年容易又秋風。” 言:希望你再接再勵,寫出下一部新作。 易:謝謝。我會的。
支票抬頭請寫: 第一輯:文史幽微錄(文史系列) 1、 烏托邦的墓地2、瓊崖.峒主.悲情故事3、雷鋒之死4、赤的疑惑——瓊香傳奇5、人民幣——半個世紀的滄桑6、山鷹.明燈.地拉那7、佛國血魔——波爾布特8、西藏白教與大寶法王9、梨園.粵劇.馬師曾10、濤聲依舊五百年11、紅罌粟與白旗戰士12、百年滄桑話國歌13、兩朝興廢話國旗14、赤色圖騰話國徽
1、 阿Q與“說不”症候群2、柿油黨的銀桃子3、審視我們的時代——後魯迅時代的中國人之一4、舊乩語,新拳民——後魯迅時代的中國人之二5、憤青的族譜——後魯迅時代的中國人之三6、愛國與吐痰——後魯迅時代的中國人之四7、未做完的法事:畫符、施咒與紋身——神州反帝考8、免於恐懼的自由9、穿與脫——裙子的戰爭10、“仇恨文化”尋根12、中美百年恩怨13、西線無戰事? 第三輯:學而問知錄(“學問”系列) 1、 愛國的學問2、飲酒的學問3、武功的學問4、橋梁的學問5、菜單的學問6、選美的學問7、測字的學問8、母語的學問9、兵器的學問10、取名的學問11、衣冠的學問12、廁所的學問13、筷子的學問14、書法的學問 第四輯:潑墨狂草錄(雜文系列) 1、 有聲的中國2、愛國賣藝場上的行為藝術3、大熊貓與小龍種4、肚臍眼裡看盛世5、老調子怎唱得完?6、趙家的狗和廣告學7、舊譜新曲說二胡8、“非毛化”亂彈9、“來電”遊戲10、愛國季節——奧運隨想11、E時代的“糞戰者”12、貪官與鵝肝13、三軍過後——閱兵瑣談14、“唱衰”考源15、話說滕王閣16、《紅樓夢》與毛府盛衰17、毛澤東與《容齋逸史》18、“法國蛋”的廢存19、生死問吊20、由“愛屋及熊”到愛國及人21、後極權時代的集體“無良”22、揚州脈象的律動 第五輯:遊子行吟錄(文化散談系列) 1、 糧倉.米路.國運——食為天手記之一2、大碴子的故事——食為天手記之二、3、新菜根譚——食為天手記之三4、吃得是福——食為天手記之四5、和尚告狀6、四大俗與四大美女7、丹青難寫是精神8、越過文明的藩籬9、姓名學雜說10、談談《拯救大兵雷恩》11、《大長今》與端午爭奪戰 第六輯:黃卷青燈錄(歷史系列) 1、 共來百越文身地——嶺南文化尋根2、更吹羌笛關山月——統獨史話:西藏3、空見莆桃入漢家——統獨史話:新疆4、萬里黃河繞黑山——統獨史話:蒙古5、浮雲西北是神州——漫說回疆6、金朝廢帝完顏亮7、科場舞弊古今談 第七輯:虎帳談兵錄(體育系列) 1、 巫丹.馬錢子.中國女排2、從飛俠到大帥3、世界盃紀實4、從恐韓症到反韓症5、冰上姐妹新傳6、NBA風雲與國旗舊案7、棋運.國運.道統滄桑8、孤獨的王軍霞9、英雄木偶劇10、三顧姚明11、女足爭霸觀戰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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