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斷滑鐵盧--水晶玻璃的澄明

　　巧笑艷歌

　　常常嘆息某一種人，他們能平靜地坐着，將一個我認為浪漫感動的故事看完，而不會動一下眉頭。當然，這裡說的是女人。男人，向來不在此列，鐵石心腸、錚錚鐵骨、英雄流血不流淚等說法，莫不認為非男人莫屬。

　　有一位朋友說，他在看一出傳統的地方戲時感動極了，差點就潸然淚下。流了沒有，我追問。沒有，克制住了，他說。哦……突然有點遺憾，為什麼要克制呢？既然感動了，那就讓感動化為一種純粹的物質，讓你的臉、你的手、甚至你的手絹你的衣服留下記號，真實地留駐你的情感過程，就象烈日爆曬後的皮膚，又紅又痛。當然，這樣純女性的想法，想必他不會理解，因為，他是男人。

　　知道自己不堅強，也知道自己經常陷入各種各樣角色而不能自拔，所以嚮往那些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們，不管是男人女人。可是，又常常掩飾不了個人的心理變化，每一點細小的波瀾，都有相對的外表徵跡，比如流淚。想要拿得起放得下，有時就顯得那麼困難。拿得起，是每個人的機遇和勇氣，可放得下，就要看人的心性和造化了。寫下這段話的時候，正是我剛剛又一次看完《魂斷藍橋》這部奧斯卡金獎影片。

　　那是一個經典而老套的故事，我依然感動得一塌糊塗。感動的原因，源自滑鐵盧橋上的浪漫一見，舞會俱樂部的燭光搖曳，滑鐵盧火車站的悲歡離合，倫敦鄉下大森林的快樂馬車和美妙晨光。但如果僅此而已的話，這種感動只是漂在水面的泡沫。

　　當瑪亞(斐雯·麗飾)在滑鐵盧橋上遙望着大霧朦朧的城市，滿腹的悲愴無法排遣時，當她鄙夷地拒絕了一位應召女郎的邀請，萬念俱灰而絕望時，當她迎着軍車的燈光，臉上越來越多地流露出決絕時，當她眼睛漸漸消除了憂鬱只有倔強時，當她縱身撲在軍車時，我在悲痛中猛然醒悟，是瑪亞，她對愛情神聖不可侵犯的守護，視死如歸的堅強，感召着我同樣傷感的靈魂。

　　也許從某種秉性上看，我跟她有點相似，走進去，就走不出來，更不能瀟灑獨行，於是，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些人物故事裡，揮灑自己的一腔熱淚，在相對着的那段時間裡，把自己想象成其中的一個，以淚水來祭祀逝去的情懷。而瑪亞並不流淚，只有憂鬱而堅強的眼神。

　　她的方式卻如此決絕，如響入雲霄的高音處琴弦突然而斷，嘎然而止，留一段餘音裊裊，不絕於耳，以毫不保留毅然果斷的行為寫出愛的宣言。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寫到這裡，突然福至心靈，我明白了《臥虎藏龍》那個白衣飄袂飛身跳崖的鏡頭，明白了他們從容赴死的決心和勇氣。以死亡來延續自己的愛，這是一種常人難以達到的境界，鳳凰涅槃。

　　以現代人的角度和眼光，也許不能理解這樣的感情行為方式。於是，我沉溺於這樣的感覺，淋漓酣暢的流淚，有雨過天晴的潔淨，有水晶玻璃的澄明，還有盡情釋放的舒適和安逸。拿得起，放不下，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祭祀着我感受到的一切。是的，我甚至迷戀它。

　　附：友誼天長地久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days of auld lang syne

　　For auld lang syne

　　My dear

　　For auld lang sy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And here's a hand

　　My trusty friend

　　And gie's hand on thi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My dear

　　For auld lang sy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