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三日記（3）

　　台北觀感與展望

　　我坐在客戶的會議室里，從大玻璃窗望出去，眼下是市民大道，北望就是雖不險峻卻鬱鬱蔥蔥的陽明山——台北風景最秀麗的勝地之一。台北的友人曾對我說，忙碌的生活之餘，最大的夢想之一，就是閒來無事，騎腳踏車進陽明山，放情山水，得一日之寬餘，不亦樂乎！

　　遠望山色之間，隱隱約約點綴些白色屋頂，友人介紹那是台灣風景最美的大學：亞洲文化大學校園之所在。我所在的教會台灣來的牧師，即畢業於亞洲文化大學，他本人對母校感懷頗深，傳道時常常懷想母校的旖旎風光。現在，他的母校就在我的遙望之際，思之竟有幾分不可思議。

　　台北城市不大，人口在250萬左右，相當於東京的5分之一。城市面積不知幾許，從車輛的流量來看，其面積應該不是很大。一些主要街道車輛很多，小型摩托車如蝗蟲般穿梭其中，令我等在穿越馬路時不勝惶恐，但是，車輛與行人基本都按照交通信號行動，不至於出現險情。小摩托車群雖然在停車時還會超越停車線，但是另一方面，摩托車的停車位置安排得非常好，隨處可見人行道邊專辟的摩托車停車處，排列得整齊有序，令人讚嘆。對摩托車的感覺是：上路比較混亂，停車卻很有秩序。

　　行政院立法院等建築物，大不同於北京的建築風格，有些懷古的情調，別有一番趣味。最主要的是民主政治的確立，已經將台灣和原本的大陸母國臍帶剪斷，100多年來的風雨，已經鑄造了一個全新的台灣。政治，經濟，社會結構，主流價值觀等方面，台灣與中國的差別，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台灣之民主政治，雖然尚有不健全之處，但是通觀全局，其主體方向是順應民主潮流的，走向是健康的。我衷心地希望台灣的民主政治，能夠儘快地健全起來，不畏艱難，承繼前人的腳步，走向新的時代。

　　此行的最後一站是內湖工業區。進入工業區，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辦公大樓，台灣一流的大企業，幾乎都集中於此。從我們拜訪的客戶的大樓里出來以後，抬頭看到COMPAL(仁寶)的本部大樓，氣派非凡。這個公司是我以前的客戶，如今已經是僅次於廣達的手提電腦的生產公司了，據說今年的預計產量是2200萬台。

　　送我們去機場的，是客戶安排的他們公司的簽約公司派來的出租車。一輛半舊的VOLVO。司機一聽我的口音，馬上又跟我套近乎：“您是大陸哪兒的呀？”“我老家河北。”“嘿！我就知道您是河北的！”“哦？何以見得啊？”“從您的口音啊！我母親老家也是河北。”

　　原來如此。心的距離一下子拉近。

　　台灣人待人接物熱情而溫和，尤其是生意場上的人，頭腦活絡，開朗而健談。一路上司機跟我話題不斷。

　　“劉兄（其實他比我大）下次來，準備去看看哪裡？”

　　“我想看看故宮博物院和鄧麗君的墓。”

　　“劉兄也可以去看看蔣中正那些銅像，它們集中在一個地方（地名我忘了），各地的蔣中正銅像都沒有了。有些被毀掉，沒有毀掉的都集中起來了。蔣中正在台灣，現在名聲很臭。”

　　“那個時代結束了。”我隨口應了一句，沉默了片刻。我的腦海里思考的是，台灣人啊，你們哪裡知道真正的荒謬和反動，真正的獨裁和黑暗。相比之蔣中正，另一個獨裁者在中國大陸，給整個國家帶來的災難之慘烈，豈是蔣中正可以望其項背。我在那個年代和那個環境裡長大，我比台灣人更知道什麼叫恐懼和黑暗。

　　沉默了片刻以後，我繼續他的話題：“經國呢？”

　　“經國的評價就好得多啦！經國親民，他一個銅像也沒有。越是沒有銅像，在大家心裡評價越高。”

　　哦！好一個有哲理的論斷。

　　“國父呢？”

　　“國父的銅像也不多，他的銅像沒有問題。國父嘛，評價一直是不錯的。”

　　三個歷史人物，不同的稱呼，不同的評價，一目了然。

　　他依然興致勃勃：

　　“劉兄可以記一下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什麼時候來台灣，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好啊，謝謝。

　　“現在來台灣旅遊的日本人韓國人都很多，偶爾也能見到大陸客人。嘿嘿。大陸客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家哦，出手都比較松的，哈哈哈……”

　　我也笑了，現在中國的旅遊客，世界聞名，都是出手闊綽，能來台灣旅遊的更不是一般人啊……

　　司機還跟我提到了好幾個耳能詳熟的政壇名字，我跟他說，一定要堅持台灣政治的獨立性，千萬不能輕信別人的諾言，香港的沒落要引以為鑑……

　　我跟一個計程車司機談論這些，從傳播學角度叫做“滿足傳播欲”；從現實政治角度，該叫作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些急迫，我希望台灣能越來越好，小國有小國的難處，同時也有小國的好處，福爾摩薩，這美麗的寶島，我從心裡祝願你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正是：

　　天海相隔幾十秋

　　順流逆流兩分流

　　且贊民主成根本

　　復惜彼岸落後頭

　　莫將爭端惹疲弊

　　麗島景致好綢繆

　　休問大國乾坤事

　　望見山河人更愁

　　2007．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