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 （58） 東山再起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滿天都是飛雪, 左邊是懸崖, 右邊是峭壁, 陳雪沿着小路膽戰心驚地跋涉, 家好像就在懸崖的盡頭.

天越來越暗, 暴風雪越來越大, 路越來越滑, 饑寒交迫的她全身發抖,好像永遠都到不了家似的. 突然, 遠處傳來幾聲低沉的嚎叫聲,是什麼野獸嗎?她魂飛魄散,一不留神腳下踩空, 摔下山崖, 她頓時尖叫起來...

她猛地坐起來, 渾身發抖,大口喘氣, 茫然地四處亂摸, 怎麼在床上? 她轉頭茫然地看着灰暗的窗簾, 原來這才是自己的家?!

過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 原來剛才是場惡夢?!

她呆坐了很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頭越來越痛, 全身越來越冷, 起床後發現兩腳踩棉花般無力,穿上幾層毛衣加羽絨服後還是覺得冷, 掙紮下樓後量下體溫, 真的發燒了, 趕緊吃退燒藥, 一點食慾都沒有, 可還是吃了點麵包, 帶杯溫水回到樓上, 四周很安靜, 兒子估計還在睡. 書房的門虛掩着, 她厭煩起來,他一定又在忙偉大事業了!

往常的話她就算病了還會硬撐着, 可今天是心力交瘁, 就推開門,有氣無力地說: "我不舒服, 等會你管下滔滔."一說完就搖回到自己房間倒下來,蓋上厚被子, 頭痛欲裂, 手腳肌肉酸痛難忍, 渾身冷得發抖, 她不由得縮成一團.

房間裡有些昏暗, 門無聲地開了, 趙劍猶猶豫豫地走進來,拘謹地站在床邊, 低聲問,怎麼啦?

她沒料到他還會關心自己, 鼻子莫名地酸起來, 可還是沒好氣地說:"你去忙你的!"

他知道她還在生氣, 猶豫片刻, 還是彎腰伸手摸下她的前額, 馬上說:"我去拿退燒藥..."

她推開他的手,冷淡地說吃了.

他看她渾身發抖, 連牙齒都咯咯作響, 就趕緊拿來另一條被子, 抖開, 加到她身上. 她淚如雨涌, 又不想讓他看見, 就趕緊轉身背對窗, 可還是忍不住, 雙手捂臉嗚咽起來.

他鼻子酸起來, 她昨天下飛機還眉開眼笑活蹦亂跳的,怎麼吵一架就病成這樣?! 他嘆口氣,側身躺到她邊上,柔聲哄道:"好啦,我就聽你的話,暫時不回去..."

她的哭聲馬上變輕,他鬆口氣, 又接着說:"你說的很對, 這次要慎重些, 我得先想好自己項目..."說完低頭親吻着她的耳朵.

她這才翻轉身, 埋到他懷裡委屈地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她哭停後, 發現頭不怎麼痛了, 不那麼冷了,渾身舒坦多了.

他清清嗓子開始勸道:"其實國內沒有那麼亂啦,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大部分人還是很正派的, 別聽人胡說八道..."

她遲疑地哦了一聲, 他苦悶地嘆道:"老實說, 我沒把握一定就能拿到大錢. 楊新還建議我給市里做高科技顧問,象徵性拿一元薪水. 我主要精力得放在自己公司,在A大最多一周兩天, 不好意思拿高薪吧? 我們積蓄也不多, 所以你美國薪水真的很重要!"

看她不出聲時,他猜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又嘆道:"要不是當初救了余書記, 他們哪會那麼爽快讓我做?! 機會難得啊...上海到舊金山才半天時間, 我可以兩個月回來一次, 七月國慶節你也可以回去, 這和路翔那樣的海鷗也差不多吧?... 給我一年時間, 如果拿不到大錢我一定死心...."

他停一下又說:" 如果有條件好的VC我也會考慮, 有錢的話, 你一起回去..."

她沒料到他一夜功夫轉變那麼大,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沉默好久,輕聲說:"再說吧, 我想多睡會....明天要去迪斯尼呢! 滔滔那麼想去..."

他猜她已聽進不少時低頭親下她的臉,柔聲笑道:"好好睡吧..."

輕手輕腳走出房門後他長噓一口氣, 女人啊, 還就得哄!

回到書房後,他茫然地瞪着電腦屏幕, 眉頭緊蹙起來,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大問題: 回去做什麼產品呢?

國內寬帶剛起步, 他曾想把XV芯片稍作修改直接搬回去, 機會應該很大,可擔心將來被XV告.他也考慮過和王院長合作, 做些圖像識別網絡傳輸二合一芯片,用來做遠程全自動視頻監控防盜系統. 國內偷竊成風, 要是每家每戶都用裝個高級防盜系統就好了. 可有時想想這成本太高, 華人比較短視, 怕市場沒那麼快起來.

還有別的機會嗎? 他冥思苦想起來, 突然耳邊響起大叫聲:"媽咪, 我醒了..."

他頓時回過神來, 跑到兒子房間, 低聲哄道:"小聲點,媽咪在睡覺! "

坐在床頭的滔滔仰頭笑道:"Daddy, 我們今天去迪斯尼嗎?"

他邊幫兒子拿衣服邊笑道:"搞錯啦, 是明天! " 滔滔吐吐舌頭, 父子倆一起呵呵笑起來.

陳雪的病來得快, 去得也快, 當天燒就退了, 第二天還略顯虛弱, 可還是樂呵呵一起去南加州, 玩遍迪斯尼, legoland和海洋世界後, 周六那晚他們住到老同學毛建勛家裡, 趙劍在南加C大的老同學們都會過來聚聚.

南加州以好萊塢聞名於世, 也是美國最重要的國防基地, 90年蘇聯解體冷戰結後軍費銳減,軍工業進入大蕭條, 幾十萬人失業, 不少技術人才就轉向民用產業, 高科技尤其是無限移動通訊領域因此蓬勃發展起來. 趙劍幾個同學大都集中在Qualcomm, Broadcom, Mobilink這三家公司做無線移動有關的設計.

吃完晚飯後,大家眾星捧月般圍在沙發上,聽趙劍講述硅谷這一年驚心動魄經歷和國內的精彩見聞, 當聽到他和A大高層的密切關係眾人嘖嘖稱奇, 最後聽到楊新豪宅時大家的眼睛都開始直了, 原來國內機會那麼多的啊?!

最後趙劍說:"我很想回去,可惜下一個產品方向還定不下來."說完後看着幾個做手機的朋友苦笑起來.

突然他的眼睛開始發直, 欣喜若狂地叫道:"我還是做手機裡的多媒體芯片吧!"

邊上在Mobilink做手機的毛建勛馬上興高采烈地說:"中國馬上就是全球手機第一大國了!中國人喜歡追時髦,將來一定喜歡用手機拍照視頻什麼的!"

一屋子的人都心潮澎湃起來,七嘴八舌地建議他把GPRS功能和多媒體結合起來, 甚至有人建議把多基頻功能也整合進去.大家的討論越來越激烈, 恨不得馬上一起回國打拼,還幻想每個手機裡都有他們的芯片.

最後趙劍激動地說:"公司就叫華星吧,我們要打造一顆中華之星!" 一幫人熱血沸騰,連聲叫好.

邊上的陳雪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老公. 她也被大家的激情深深地感動了,憑直覺也認為產品潛力無限. 可想着兩地分居時, 又憂心忡忡起來.

一家人回到硅谷後, 她很快就去思科上班, 在趙劍再三懇求下, 終於勉強答應讓他回去. 他開始準備回國事宜, 並想馬上從XV辭職.

陳雪還是有點不放心, 就打電話給在上海的路老師,沒料到他竟提出一個她連做夢都想不到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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