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樣愛他 你那樣愛她

　　你那樣愛他，他的眉，他的發。

　　你那樣愛他，他看你的眼，他說與你的話。

　　他，知嗎？

　　你那樣愛他，那些沿階下濺起的雨點，那些午夜裡挽手走過的水窪。

　　你那樣愛他，那個孤立街邊的磁卡電話，那個凌晨一時的長途大巴。

　　他，記得？

　　你那樣愛他，所以才，笑了復笑，哭了復哭，濕漉漉的模樣。

　　你那樣愛他，所以才，思了左，復想右，瞻了前，復顧後，哽咽不語，暗自神傷。

　　他，懂嗎？

　　你那樣愛他，如何又，撇了他。

　　你那樣愛他，如何又，說恨他，跺了腳，轉了身，非要看他悔斷了腸。

　　斷了腸的，是你，還是他？

　　曲終了，人散了，那一首夕陽的歌兒，還等着他去唱吧。

　　故事說盡了，小說翻完了，只不知道，那場午夜的電影，還會等着你去看嗎。

　　那麼多事情，都來不及做了。

　　他撥那個電話，而你已看不到那個號碼。是屏幕壞了，任是誰的眼睛，也看不到它。

　　你一遍遍地，想那個號碼，卻再伸不出手去撥它，一夜間，都忘了光吧。

　　像那個忽然丟失的手機卡，上面的名字，上面的號碼，全都沒了。

　　六月的黃昏，你還在暮色里想他。

　　七月的毒日頭下，你紅了眼，啞了口，只低低說得來一句話，就當她，死了罷。

　　他知不知，你一顆心，嗆啷裂了。

　　◇◇◇　　◇◇◇

　　你那樣愛她，她彎彎的眉，她短短的發。

　　你那樣愛她，她的粉色雨傘，她的咖色發卡。

　　她，知嗎？

　　你那樣愛她，她躲在你心間，一忽兒淺淺笑了，一忽兒低低哭了。

　　你那樣愛她，叫你一天十七八遍，將她記掛。

　　她，還聽得到嗎？

　　你那樣愛她，黃昏的雨里，你候着她，擁擠的車裡，你攬着她。

　　你那樣愛她，寧可將自己折了成一張晚報模樣，也肯切切的交付與她。

　　她，記得嗎？

　　你那樣愛她，如何又，將手鬆了，一轉眼，熙熙攘攘的路上，唯獨不見了她。

　　你那樣愛她，如何又，弄丟了她，你只小小一個錯手，卻再也找不回了。

　　她，會哭紅了眼嗎？

　　月亮下，你還會不會站在街頭，與她說話。

　　遙遙的城市裡，你還會不會在凌晨的公車到站時分，牽了她的手回家。

　　只剩下那個空空的站台了，你下一次走過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她。

　　有好多歌兒你來不及唱給她，太陽落了，月亮斜了，星星，落在了地上。

　　說好的那個午夜場，也來不及了，你已經，沒法子再買給她一筒爆米花。

　　她，還會在那裡等嗎？

　　四月的雨淋在你的肩上，五月的憂傷浸濕了她的頭髮。

　　六月的梔子花開了又落了，七月，七月的咫尺間，卻隔了天涯。

　　她能不能聽見，載了你的那列火車，嗚嗚的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