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幾十年前，曾經有個多餘的人也寫過類似的話。其實，話既然是多餘的，
又何必說呢？

之餘瞿秋白，據信是知識份子的“小資產階級知識者的自我分析的脾氣，不能夠不
發作了”。之餘我，大抵也是如此，心上總是有些不能自已的衝動和需要，說一說
內心的話，徹底暴露內心的真相和脆弱，如此而已。

權且也算是有所交代吧。

1。關於國家的契約和個體選擇的自由

固然，我的那個說法似乎有些驚世駭俗，然而，我其實想說的不過就是簡單的道理：

國家和公民個體之間無非是一種平等的契約關係，超過這個契約所約定的，個體是
有合法的權利和合理的道德依據來選擇和拒絕。

其實我這個大逆不道的說法，並不是缺乏法理基礎，而且，我不能奪人之美，這個
並非完全是我的原創。我的同案犯人一點不少：所謂的國家和個人之間的契約關係，
是英國經驗主義哲學學究洛克的首創。當然，發揚光大之人卻是那個同樣喜歡自我
分析和自我精神折磨的法國色鬼老學究盧梭。他為此寫過一本書，就是那本著名的
社會契約論，也是西方社會幾百年自由和民主主義的道德基礎。----自然，這本書
直到90年代，在偉光正體制下，也是基本當作準洪水猛獸來對待的。

我想，有不少人都和我一樣NAIVE的相信，人的人身自由、選擇自由和思想自由都是
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畢竟，沒有多少人是願意做奴才的。所以自由是人的自然天性，
而非任何外界政治勢力強加的。

誠然，理論上，人是生而自由的，然而，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卻無時無刻地處在種
種枷鎖之中----我們要交稅，我們要服兵役，我們要做應召陪審團，我們要遵守各
種各樣的國家法律和公司規章。這巨大的反差，難道是說，自由真的就是水中之月
鏡中之花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囈嗎？

按照洛克和盧梭的說法，我們說失去的自由是因為我們自己放棄。但是，這個不等
於我們愚蠢，而正是我們的聰明，公平和合法在能夠容忍的限度內犧牲部分自由，
與國家締定契約，來換取公眾權力的保護。

在遠古時代，是沒有複雜的國家、民主和社會秩序、法律和道德這些概念的。存在
的，僅僅是最簡單而樸素的人與人之間的約定，而後來所有的社會秩序、道德規範
和政治權威都是建立在人和人樸素約定的基礎上的。

在人類社會中，生存的艱難是遠遠超過個體說能征服的限度，必須要把散亂的個體
結合成社會或者國家，才能共同克服生存的艱難。但是，這個組合的過程中，就存
在個體和集體之間、公民與國家之間的權力、義務、損害和利益的分擔問題。解決
的方法就是公民個體和國家之間締定IMPLICIT的契約，界定雙方的權力和責任。正
如同前面說道的，我們在現實生活中會放棄我們的無限自由(包括作惡的自由)，換
取融入國家和社會享受公眾資源的權力。

盧梭這個概念的提出，最偉大的意義就是告訴歐洲大革命前夜的普通百姓，國家和
政府其實只是我們普通人為了實現生存權的工具和手段，而不是象上帝一樣高高在
上而神聖不可侵犯。國家、民族和政府這些概念都是由於我們個體的存在而存在，
而不是具有凌駕和凌辱個體的合法權力。公民和政府之間的關係只是合法的契約權
力，任何不經過公民個體和公民意志所認可的政府利益訴求，(尤其是滿足所謂主政
者群體，或者精英群體的那些利益訴求)，只能是被稱為惡法(這個是孟德斯鳩的說
法)。

由於國家的契約本質，國家和平民是平等的，公民對國家的利益訴求和統治階級的
利益訴求，有選擇和拒絕的自由(比如革命，比如移民)。

也就是說，公民本身除了契約所規定的義務，並不虧欠作為制度設計產物的國家或
者民族任何多餘的東西，更是絕不欠肉食者任何東西。再重複一遍，並不是因為蓋
上了國家或者民族這些偉大而神聖的名字，就比我們云云眾生的蟻民高尚到哪裡。

我完成了我對國家的義務和責任(納稅，遵守法律)，但是我和國家的契約中沒有說
我被剝奪了思考和言論的自由。無非是討論了幾句對國家和百姓關係的看法，看不
出來我的虛偽出自哪裡？敬請注意，正常的國民和國家的契約中沒有把靈魂出賣這
條，當然，如果你要說文革時代的契約也算數的話，我沒有話說。。。

把家國天下放在百姓之上，我只能問，我們百姓是不是被集體主義洗得有些斯德格
爾莫綜合症了？

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來平靜和不繞彎的闡述我的觀點。至於由於WHATEVER的原
因，還是曲解我說的觀點，我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有些人天生要被義憤填膺者的
吐沫淹死，我也只能說無所謂了。

2。關於異端的權力。

我說過，老了，對那些美麗燦爛偉大而激動人心的東西變得越來越不敏感，越發不
敢相信它們的真實。

父輩是那些60年代教育出來的大學生，正統善良而懦弱，把燦爛而光輝的教條當作
宗教信仰，象聖經和朱子家訓一樣傳達給後一代。

是的，我曾經相信正義，我曾經相信公平，我相信這個世界黑白分明，我曾經為了
那個國家的興衰而痛哭不已，如同千千萬萬曾經????的憤怒青年一樣。

FORTUNATELY OR UNFORTUNATELY，我發現也許還有另外一種角度和另外一種眼睛來
看世界。 也知道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而不再人云亦云，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即使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愛國主義，歷史上的SECOND THOUGHT也不是沒有的。

我想，就是關於愛國主義，恐怕也不是沒有SECOND THOUGHT的。

嘿嘿，愛國主義是把雙刃劍，很多時候就是根據當時的形式在政治家手裡顛來倒去。
很有趣的，我以前看過一些愛國主義者中山先生和民族主義者開國主席的文章，發
現兩人都花了很多時間憧憬着美麗的世界大同主義。其中的味道，大家可以自己體
會。

如同正義一樣，打着愛國主義的旗號的非正義，恐怕也不在少數吧？對於任何民族
國家之間的戰爭，對於雙方來說，其實都是在愛國主義旗幟的正義戰爭，大家都是
未了爭取本民族和本國家的生存空間和生存資源。。。我希望我沒有顯得很CYNICAL，
但是我時常在自省的過程中很迷惑：對於自己國家涉及的戰爭，DEFAULT很清楚我的
屁股應該站在哪邊；但是對於我們是中立者的那些戰爭，我們真的能判斷誰是正義
還是不正義的？希望我們不是參考我們的中學歷史課本來判斷。

我知道我這態度很不對，但是，羅蘭臨上斷頭台的最後那句話是什麼來的？----
“正義，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之！”

我承認，我是一個懷疑主義者，但是，我並不因為由此而感到羞辱。我很努力的用
自己的眼睛去觀察和理解這個世界，雖然我失敗了，但是我的確努力過了。

大學畢業之前，思想的禁忌開始逐漸融化，我也接觸了不少哈耶克和波普的著作。

當時最大的感受當時就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不是異端邪說，而是萬馬齊喑皆可哀
的整齊劃一的思想和精神。而這個整齊劃一的唯美世界，就是傳說中絕對理性的理
想國。

中學的時候，受黑格爾的影響，我相信絕對真理和絕對理性，相信這個世界是有着
數學唯美的唯一方程解，這個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終級標準。這個體系是如此的完
美，所有美麗而偉大的字眼就是這個世界的支柱。

但是，後來路上碰見個瘋子尼采說，上帝死了。他實際隱晦的告訴我們，那個絕對
真理的世界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這個是人類不敢面對自己精神世界挑戰的推脫。

這個世界的支柱坍塌了。然而，有個嚮往藝術家生活的奧地利下士頑強地不相信這
個故事，把尼采的磚瓦和黑格爾的美麗圖紙混在一起，造出了據說外表挺輝煌的大
廈，起了個輝煌的名字叫做第三帝國大廈。

面對這片廢墟，哈耶克和波普感嘆的告訴我們：每一個人，如果他願意，必須有權
利塑造自己的生活，只要是他不干涉別人生活的前提下。每個人盡可在自己的意志
中生活，建立自己的大廈，但不能強迫別人也接受這種方式。這個道理，可以同樣
適用於沒有肉體生命但是具有政治生命的國家。

這兩個人，還有他們周圍的人，也是很羅唆的人，說話很繞彎，所以後來茨威格看
不下去了，索性寫本小說，講述了著名的教會異端叛徒加爾文的光輝事跡，他把另
外一個竟然敢說上帝是人的血液學家老學究放在文火上烤了2個鐘頭。

但是，茨威格也是一個會留下光輝尾巴的人，告訴絕望的人們，即是異端邪說，只
要自己相信是真理，還是有人會前仆後繼的堅持下來，無論多麼艱難。

引經據典這麼多，我想說的是，人，最可貴的，就是思想的自由和思考的快樂，所
以尊重自己的自由思想和尊重別人的自由思想一樣，是開放社會的必要條件。

3。 關於人本主義。

我承認，虛偽也好，裝B也好，我是個不可救藥的柿油分子。但是，社會是由個體組
成的，沒有個體的尊嚴，哪裡來得其他的東西，恐怕又是淪為他人的工具。

人，其實，世界的核心只有一個的人字，無論它是大寫，還是小寫，無論它是偉大，
還是卑微。

這個，就是所謂人本主義的核心。

我想，我爭來爭去想要MAKE的POINT，大概就是上面這句話。

無論虛偽也好，傻X優越性也好，我想我心地是相信這句話。擺POSE的話，
我也不用擺這種人人喊打的政治不正確POSE。

WHATEVER，我說了我想說的話，不會把自己癟死。

4。無題。

工作訓練中的一部分就是不失立場有理有力有節堅持自己的主張，架打多了，也就
知道如何不動聲色不動怒的表達觀點達到目標。主張和義氣之爭，NOTHING PERSONAL，
IT‘S JUST BUSINESS。

人參公雞也是一種辯論的策略，把對方的冷靜和酷打掉，讓對方跳腳。這兩年的訓
練，看明白這點，其實也就沒有什麼氣要生。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畢業生，如同大多數初出茅廬的年青人一樣，苦苦掙扎在追
求那個年青時候的夢想。舉步為艱，每有小勝便不免沾沾自喜，有大敗雖垂頭喪氣
但是繼續前衝，無非是自己給自己打氣而已。其實有的時候想想滿悲涼的，無非勉
力為之而已。

前面講過，生活是沒有那麼多的自由的，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快樂的NICHE，我承認
我有病，讀書和思考的自由是我的快樂。假如，我在尋找我這窮盡知識快樂的過程
中冒犯別人，我表示道歉。

不過，誅心之論，還是有點寒心。

BIPOLAR的狀態，大概每個正常人都會有吧。

我日常的時候中和老豬類似，基本是很隨和的傢伙，沒事也嘻嘻哈哈的。然而自知
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外圓內方，外面好好先生，骨子裡的脾氣就是臭硬臭硬，沒辦
法，就是改不了。

這麼多年，一直稀里糊塗的掛在網上，其實是有不足以為外人道的原因。

越是自己在意的東西，越是放不下架子。

有的時候，本來很想去道歉的，但是，事到臨頭，連道歉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或者，
做得不好，自己的脾氣就又上來了。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對，就是手足
無措。

我知道是屬於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而且我也知道還沉迷在過去，但是我也完全沒有
頭緒該怎麼做。

於是，很多時候，就是自己在折磨自己。

想起圍城最後那句話：“這個時間落伍的計時機無意中對人生包涵的諷刺
和悵惘”。

或許，這些都是本來可以不說的多餘的話。

也算告別。

westside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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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