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麼多早戀的故事，我想到了我大學時的同學小蔓，大學
的頭三年，我們一直是室友。

小蔓有雙美麗的眼睛，仿佛會說話，這樣的一雙眼睛，不能不
引得許多男孩子心動。入學沒幾天，就有高年級的男生在上課
的路上來找小蔓搭話。

可是，小蔓對我們說她有男朋友，是她中學的同學，今年落選了，
還在上補習班，她要等他。“告訴你們吧”小蔓驕傲的說“我們
倆個小學就是同學”。小蔓將那個叫強的男孩子的照片放在枕邊，
沒事的時候就扒在桌上寫信。

第二年秋天，開學的時候，小蔓帶來了強。強考上了財經學院，
總算在一個城市裡，乘車只需半個鐘頭。強笑眯眯的，一到
我們宿舍就幫我們打開水。

開學幾天，吃飯的時候只見小蔓只買鹹菜，一問才知道，因為
她父母不同意她和強的戀愛，不給她生活費，而倔強的她
不願意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就這樣，鹹菜一直吃了三個月。在
親友的勸說下，她家才重新給她生活費。

我們所在的這座城市肝炎肆虐，半年的功夫強就被傳染上了。
他住進了學校的傳染病房，小蔓在兩個學校之間跑來跑去，為了
照顧強，她人越來越瘦，成績也一落千丈，一學期下來兩門
不及格，再來一門就是勸退了。她的眼睛更大了，常常會頭暈，
牙齦碰一下都會流血。

強的病時好時壞，四年裡有起碼兩年是在病房度過，偶爾見到
他，人是沒精打彩的，瘦弱得風也吹得倒。而小蔓呢，看上去好
像三十幾歲了，她的家裡一直是不同意她和強的，現在就更不
同意了。

畢業前的一天，我和小蔓座在宿舍里，談到我們的將來，小蔓
說“不知道怎麼才好，看來強的病是不會好了，將來如果我們
結婚，一切都要靠我自己，而我自己的身體也不好，父母一天
比一天老，真是發愁。”我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安慰“不要
這樣想，或許強會好起來。”小蔓不說什麼，只是發呆。

畢業半年後，室友之蘭告訴我小蔓自己提出來和強吹了，她
還托之蘭去財經學院看強。之蘭說“我去的時候，強還在學校
的病房裡，床邊放了一盒子黃豆，我問他黃豆做什麼用，他
說是人家介紹給他的偏方。他沒有提小蔓，我也沒提。”

小蔓後來嫁了她的同事，生了一個有一雙漂亮眼睛的女兒，據
說生活得挺好。而強，我最後聽到的消息是他畢業後得了
肝硬化。

老同學聚在一起的時候，每每有人提到小蔓，提到的時候都是
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