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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送走的真情
送交者: 麓雪 2002年08月12日17:44:0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我是一個交際不太多的女孩,性格比較內向,也喜歡安靜,所以儘管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還基本生活在比較單純的感覺里。雖然這樣,但和你們這一代人相比,可能你還會覺得我們的生活和你們曾經的不同。好像你們這一代人,在我們這個年齡時,相處的異性朋友,基本都是同齡人,青春的激情中摩擦出的愛情火花,可以盡情地燃燒,可以循規蹈矩地走入婚姻,當然,除了個別的。而我們就不同了。不知為什麼,我們這個年齡的許多女孩,覺得很難和同齡的男孩在同一個平台上,一起聊天,一起感受一些東西,所以,我們不自覺地交往的主體對象,就基本上是中年男人了。

  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我應約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這是一個小型的聚會,只有六個人,三男三女,有四個人我不認識,其中有兩個男士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看上去他們之間很熟,很熱鬧地在一起說笑着,所以,多了我一個,我覺得很尷尬。因此那天晚上我很少說話,更多地是一個人聽他們說。聚會中不相識的人,除了留下彼此的電話號碼,再沒留下什麼特殊印象。但沒想到,其中的一個人,就因為這一次的見面,走進了我曾經單純的生活。

  聖誕節前一天,我正準備下班,一個電話找我,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說:“你還記得我嗎?一個只見過一面的朋友。”然後等我記起後,他說次日晚上,聖誕之夜,他和一群朋友在一起,想請我一起吃飯,我答應了。我的媽媽總對我囑咐:別跟陌生的男人一起吃飯,而現在年輕人,好像很難總是跟很熟悉的朋友一起,會不斷地有新朋友走進我們的生活,但是麓雪,我真的太單純、太幼稚了,你別笑我,那天晚上,我就跟這個一面之交的男人共進晚餐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正地記住了他。他長的不算很帥,但成熟、大方,37歲的人有點微微發胖,從他朋友的嘴裡,我知道他是外地一家大公司駐山東分公司的經理。飯後,他送我回家,在車上他對我很認真地說:“第一次跟你認識的那天晚上,我記住了你的眼睛,然後就總也忘不了。”這樣的話,我聽過不只一次,但不知為什麼,在這個聖誕之夜,由這個男人說出,我心裡竟別有一番感覺。

  因為我知道他有妻有女,所以以後的日子裡,我在努力地逃避着他的相邀,抗拒着自己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以前我也談過戀愛,但很少感受到這個男人給我的那種感覺,我的理智一直在與我的欲望鬥爭,經常晚上躺下自己就聽見兩個聲音在打架:“你一直是個好女孩,都做了這麼多年了,千萬別做傻事。”“好女孩怎麼了?好女孩也是人,為什麼他結了婚,我就不能喜歡他了?”我真的經不住一個如此成熟的男人對我的吸引,我對自己說:“感情沒有理由,愛沒有理由,我又不讓他離婚,我只是喜歡他。”於是,我放縱了自己的感覺,介入了他的生活。

  今天回過頭來想想,我真的介入了他的生活了嗎?我僅僅是介入了他的業餘生活,填補着他一個已婚男人,獨自在外地的情感空白。

  我成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客戶朋友都知道,但最後的一步,沒有跨越。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和他在一起時,他說他想要我,但當他知道我還是第一次如此和一個男人親近時,他愣住了。他說他以為現在的女孩都很開放,沒想到我至今還保有着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當時他對我說:“對不起,我以為你也和別人一樣。好好珍惜自己,把自己留給最愛的人吧。”從此,他依然約我吃飯,依然和我在一起,但他再不跨越最後的界限。

  有一天,晚上他約我一起吃飯,一起見他的客戶,他的一位朋友提議要一起去娛樂場所,車行半途,他突然停車,對我說:“今天你不能去。”然後就讓我快下車。那是2月份,天還很冷,我一個人在大街上,穿的很單薄,凍得我瑟瑟發抖。想想他對我的態度,我突然覺得很委屈,一個人回到宿舍,心裡很難受。在人生的路上,我碰到了這個人,他讓我心動,但又有距離地與我相處着,這對一個動了愛情的女孩來說,真的是很痛苦的。

  那天晚上,我給他打了幾次電話,我說我想見他,他都說還在外邊呢!零點時分,我真的難以入睡,就一個人搭個車到了他的公司,我看見他的車在,他的辦公室里亮着燈,我敲門,他看是我,顯得很吃驚。我裝得很調侃,東一句西一句地扯些亂七八糟的話,而他依然在打他的電話,好像我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那一刻,我很想趴在他懷裡哭,很想成為他的女人,是我自己真心地想把自己給他。

  我故作輕鬆地問他:“你有情人嗎?”他說:“過去有,現在也有。”我走向他,靠在他的懷裡對他說:“那今天晚上就讓我做你的情人吧。”他一邊推開我,一邊說不行。我問他:“你不愛我是嗎?”他說:“我不希望你對感情這麼認真。如果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那也不是在這樣的一個地方,而是一個點着紅燭,值得回味的地方。”可是,那個晚上的我如同着了魔,就是想和這個人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

  他最終沒能抵禦得了一個年輕女孩的真情。當我在他辦公室的床上,從一個女孩變為一個女人時,我告訴自己我該離開他了。我對他說:“我不期望你記得我,最起碼你要相信這分感情是真的。”他把我摟得很緊,說:“像我這年齡經歷多了,不相信什麼真感情了,我是騙子。”我說:“我寧願相信你這一剎那是真情。”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我笑着對他說:“再見吧。”他說:“我用車送你回去。”我拒絕了,他送我至大門口,朝陽中和他走在一起的感覺真好,只是這個人永遠不屬於我。

  愛上一個人,就像打開了生命的一個特殊開關,我以為付出真情,離開他後就不會有痛,但誰想到,在這樣非道德的愛情中,女人承受的往往是比幸福更沉重的痛苦。

  有歌唱道:愛情是一種疾病。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次笑說再見,灑脫之後還會復發。和他分手後的第三天,我給他打電話,他竟然很生氣,他說:“我正在接一個英國長途,那是我的一個情人。”我說:“我們畢竟曾經喜歡在一起,你怎麼能這樣傷我?”他說:“你就是這樣一個傻的人,難道我說喜歡你,你就相信嗎?”我突然感到一種屈辱,不喜歡你為什麼要說呢?怎麼已婚男人會那麼輕易地對一個年輕的女孩表達他的感情?他把我看輕了,看的太膚淺了,他以為所有的女孩都會喜歡他的車,喜歡他的房子,喜歡他的榮耀,而能夠灑脫地和他玩一種感情遊戲。他以一個中年男人的世故,不耐情感的寂寞,遊刃有餘地填補着自己情感的空白,我是不自覺陷進他網中的獵物。

  我知道我和他一開始就沒有未來,我也從未想到過要他承諾什麼。他對我說他妻子看他看得很嚴,我說:“那是她在乎你。”可他卻說:“過去我這樣認為,現在不會。”這些話讓我很失望,因為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優秀的人,他對女兒那麼好,我想:對女兒那麼好的男人肯定很好。所以,我把保持了26年的最真的愛給了他,但一剎那送走之後,我沒有想到我會痛苦。不是因為我後悔,是因為他不把我的付出看重。也許其他女孩會把這樣的事看得很淡,但我很看重,所以才給了我心中最愛的人。以前在戀愛時,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我想疼他,但男人並不希望他們在這種婚外戀情中陷得太深,我只希望在我想他時,他對我說一句:我懂你。但沒有。

  我曾經真心想做他的情人,只是一個情人。雖然我知道做固定的情人很痛苦,除非那女人有愛情以外的其他想法,但是今天,我仍然在痛苦,因為支撐我一個人走過多年的東西,突然破滅了,幻想、完美全沒了。我像做了一個夢,自己毀掉了自己青春生命中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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