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之後憶汶川
汶川,這一以羌為主,藏人次之的自治縣,因為令人震驚的大地震,瞬間讓世人皆知。而我自少年就和他有些瓜葛的海外遊子,自然更是心系其間。在我寫這篇文章時,我的遠房表弟正在汶川出差,不知他是否安好。我和他家人的擔憂,但願多餘,衷心祝願他能逃脫這場災難。
望着網上,那曾相識的遊走於青山之中,碧水之泮的公路,如今已經處處裂斷,巨石橫陳,一片猙獰和醜陋。你不得不感慨,自然的神力並夾雜這一絲恐懼。
岷江,這條真正孕育了華族的母親之河。傳說中的皇帝之妻--嫘祖就是喝岷江水長大的,
而夏的建立者曾為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就出生在緊挨汶川的北川縣。這些歷史的碎葉殘篇,和現在眼底下的殘酷又一次交融。你不得不哀嘆,華族面臨的從來就是多災多難和極端惡劣,可是他們從來沒有屈服,並頑強的挺立在民族之列。那些不論青紅皂白,凡是都要指責的人,毫不懷疑,他們並沒流有炎黃子孫的血。
不會忘記,第一次去汶川,那是1970的初春。三個少年同學,搭乘一輛無貨的卡車,從成都奔往汶川。一個小時後,翻過了青城山。這時你才能體會山的險峻和江的粗野。時間長了,讓人驚嘆的波濤和絕壁,早在顛簸中已讓人怠倦,汽車直衝滾滾江流的驚恐,已經平消。我們開始背對車頭,排坐在後廂里,此時你能有你一種汽車一會要背離懸崖,一會要親吻峭壁的感覺。4個小時的山路,最讓人難以忘卻的是,當汽車緩慢婉走在公路上,我們半躺在車中,看見一條蛇在視線上方,而我們從它倦伏的地方通過,它沒有掉在我們頭上。
學校離我們已遠,在汶川,我們成了最自由,無拘束的人。
少年貪玩。各種大小索橋都有我們的足跡。在岷江的緩流地方,我們也勇敢的踏進冰雪消融的江水,領受了甚麼叫刺骨和寒冷。少年也好事。人見人怕,前後撲到過20多人的兇猛藏獒,我們偏要去看鬥弄。最後嚇的屁滾尿流奔逃。杜牧詩曰,寒山小路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汶川的羌寨就是真實的寫照。可遺憾的是,在汶川時,望着那在雲霧中時影時現的寨子,聽人說上去要三四小時而打消了念頭。
80年代後期,因為工作,我有在一段時間往走於成都和汶川。儘管我沒有機會下車,但每次路過,都會留意那住過短暫時間,能從公路上望見的一棟灰色洋樓。
在離汶川縣城幾十公里的北面。我曾突發豪氣,不想做汽車回成都。想徒步穿越邛崍山脈而奔成都。一天閒來無事,想探一探路,吃了早飯,開始上山。當翻過一坐山,突然有人在下面大喊大叫,原來低下是一個監獄,一群囚犯,看見了我,在沖我發泄。
在人跡罕至的山路走了兩小時,終於碰到一個人,我問他,前面有人家居住嗎,他說“沒有”。我繼續前行,路越來越窄,最終牛馬蹄印也完全消失。腳下只有萋萋荒草,和遠處連綿的群山,以及耳畔嗚咽怒吼的山風。我猛然感到大自然的威嚴而產生了一種膽怯。我快步往回。當遠遠望見山下曲繞的江水,真有一種到家的感覺。
2001 年,是最後一次和汶川親近。公路雖然平展拓寬,艱險和崎嶇依然。
此次地震,將公路橋梁都摧毀,進入災區受阻。但是僅兩天,就有部隊冒着餘震的飛石和暴雨隨時引發泥石流的危險,克服難以想象的困難進入汶川,你不得不欽佩。讓我們共同向他們致敬。
(前天給朋友打,五分鐘,就有兩次說口氣突變,又來了!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