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和尚

狼將狂邪

　　——傳說，在世界上有兩大神秘的微笑，是永世不解的迷，一個是達芬奇筆下蒙那麗莎的微笑；另一個則是佛祖釋迦牟尼靈山傳法時，迦葉尊者的微笑。 　　　　　　　　　　　　　　　　　 　　拈花和尚（第一章輪迴） 　　　　　　　　　　　　　　　　　 　　佛祖釋迦牟尼於靈山會上，拈起鮮花一朵，眾人皆默然，只有一頭陀發出會心的微笑。佛祖繼而將禪宗的心印之法傳予頭陀。這頭陀便是那傳說中離佛最近人。迦葉尊者。凡俗中，世人稱其——拈花和尚。 　　　　　　　　　　　　　　　　　 　　拈花和尚在入空門前的俗名叫羅耶那。出生在黔西的一個小城裡。小城有個禪意很濃的名字——大方。有禪宗佛法大意，四方皆我佛法眼平常心的道理。羅耶那的父母是城中的小買賣人家。靠着祖上留下的些許家業世居於此，為人善良、憨厚。秉承祖訓，諸惡不為，眾善奉行道理。其父也因一直潛心參佛行善，是遠近有名的居士。只可惜年過半百仍膝下無子。於是羅居士便向城東那棵千年的菩提樹求子，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得一子延續香火。 　　　　　　　　　　　　　　　　　 　　樹神把此事告知佛祖釋迦牟尼，佛祖便讓一個犯了六戒，本該遣下六道之中的畜生道輪迴的門徒去受生，一是佛祖慈悲，希望能給這個門徒一個歷練修身的機會。其次這個門徒只是未能拋情棄欲，不能修成正四果。而且念念不忘，才身犯六戒。此人便是後來的迦葉。 　　　　　　　　　　　　　　　　　 　　門徒在隻身要投往人間道的時候，雙手合十跪於釋迦牟尼前向佛祖道別：“弟子此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機會重返師尊座下，望師尊保重。” 　　釋迦牟尼告訴他：“你天性聰慧，唯不能頓悟佛法大意。此番歷練人間道，如能看破世間眾生象，可再接佛緣。” 　　門徒又問：“那如何是佛法大意呢？” 　　“如蒲花柳絮，竹針麻線般平常！”釋迦牟尼說完揮揮手轉身離去 　　　　　　　　　　　　　　　　　 　　羅居士在千年菩提樹下跪拜求子後的第九個月，羅夫人臨盆喜得一子，羅家夫婦感謝上蒼的賜予，他們知道這是一直潛心向佛的因果。所以羅居士為剛出世的兒子取了一個近似於梵語的名字——羅耶那。小耶那一直都很特別，所有的孩子在出生的時候都是呱呱亂叫，而小耶那卻是笑着來到這個世界的。從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就沒聽小耶那哭過一次，也沒有人見過小耶那掉過一滴眼淚。幼年的小耶那一直生活在快樂和幸福之中，他從父親那裡學得善良、學得寬容。父親教會他很多的禪理。寧可清貧自樂，不可濁富多憂。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都是小耶那從小做人的信條。父親告訴他，如果這一生都能夠照這樣去做，就可以少去很多的煩惱，也可以使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寧。少年時代的小耶那跟隨父母在小城中過着農禪居士與世無爭的生活。雖然談不上富裕，可還時常接濟一些更貧窮的鄰居，一家三口在小城中有非常好的口碑，應驗佛祖那句禪語：若能悟得心清淨，隨所住處恆安樂。 　　　　　　　　　　　　　　　　　 　　小城大方有戶姓虞花農，原籍蘭溪，世世代代都是以種植蘭草為生，他家培育的蕙蘭曾經是清朝時候的貢品，也為不少達官貴人所喜歡。後來連連戰亂，家道中落，為了躲避戰爭，不得不舉家遷移，來到這黔西的小城之中，數十載，可惜屋後有滿園奇珍異種，卻甚少有人問津。這也難怪，在這個年月還能對此嗜好的人實在不多，在大方城內的，更是少之又少。於是虞家就時常把種植的各種珍稀蘭草送給城裡的街坊鄰居，在這個羞澀乏味年月，虞家的蘭草成了城中住戶家裡唯一裝飾品，着實也給各家各戶平添了幾分幽美淡雅的情趣。左鄰右舍也經常拿些魚米之類的東西來感謝虞家，其中來往最多的便是對面的羅家了。 　　　　　　　　　　　　　　　　　 　　虞家有一女，名叫虞蘭，也許是世代與蘭花交道多了的原故，從小就有着蘭花那樣空谷孕幽姿，清芬素蕊的獨特韻味。虞蘭和耶那同歲，由於兩家人的交好，虞蘭和耶那也自小就認識，可謂青梅竹馬。耶那長得眉清目秀，而且聰慧過人，是大方城中，有名的才子。少年時候耶那就賦詩一首贈予虞蘭：手培蘭蕊兩三栽，日暖風和次第開。 　　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時有蝶飛來情竇初開的虞蘭為此芳心暗許，兩家長者看在眼裡，更是喜上眉梢。這也難怪，他倆本來就是一起長大，兩小無猜，儼然已是天生一對，地配一雙。本想再過些日子，等耶那、虞蘭倆大些，就可以有一段上好姻緣，誰料一場變故卻打破了羅虞兩家的寧靜，也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注，六道指：天道、人間道、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及地獄道） 　　　　　　　　　　　　　　　　　 　　—————————————————————————————拈花和尚（第二章入世） 　　　　　　　　　　　　　　　　　 　　佛祖釋迦牟尼在靈山給眾門徒傳經說法，卻一直笑而不語。只隨手拿起一朵小花給眾門徒看，大家都很愕然，只有一頭陀看見佛祖手中的小花破顏微笑。釋迦牟尼看到他的微笑後便說：“禪宗有一種能超越生死輪迴，擺脫塵俗執着除盡分別妄心的幽微玄妙門法，它不用文字來解說，而是通過直指人心，心心相印的特殊方式來傳承。頭陀，從你的微笑中已知道你領會了，我就將這心印之法傳與你吧，望你去普渡眾生。”這個頭陀便是後來能直窺人心，分除妄念的迦葉。並因佛祖拈花傳法而得名——拈花和尚。 　　　　　　　　　　　　　　　　　 　　　　　　　　　　　　　　　　　 　　不知道是因為小城大方地處偏遠，還是因為羅、虞兩家在城中的口碑良好，那場被叫做‘文革’的運動一直未給他們帶來太大的影響，一直到‘文革’後期，那個縣革委會新主任張精華上任的時候，災難才降臨到羅、虞兩家的頭上。 　　　　　　　　　　　　　　　　　 　　一群帶着紅袖章手拿皮帶的人衝進了耶那家的小店鋪，將店裡所有的東西砸了個稀爛，耶那和他已快到古稀之年的父母被反綁着雙手押到了城東那棵菩提樹前，三人胸前被掛着‘打倒資本主義，唾罵資產階級’的木牌，任由得人用皮帶抽打和漫罵，圍觀的鄉親們，眼裡充滿的恐懼和淚水，卻沒有人敢站出來，也沒有人可以站出來。直到耶那的父母昏死過去批鬥才算結束，一旁的虞蘭看着羅家的慘狀，心上人的遍體鱗傷早已是淚水漣漣，驚恐傷心得渾身顫粟。三人給鄉親們抬回到家裡，虞蘭趕緊叫來父母，幫着敷藥療傷，照料羅家三人。虞蘭摟着躺在床上的耶那，揪心的痛隨着淚水滴落到耶那的臉上。耶那睜開雙眼，微笑的看着虞蘭。 　　虞蘭輕撫着耶那的臉‘這個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心不負人，面無愧色，皮肉之傷而已，能有你陪着焉有不笑之理？’耶那伸手抹去虞蘭臉上的淚水‘我父母怎樣？’虞蘭告訴他‘傷得不輕，還沒有醒，我爸媽在給他們敷藥呢。’ 　　　　　　　　　　　　　　　　　 　　在虞家的精心照料下，一家三口沒有多久就基本痊癒了，但卻接到了革委會的通知，一家三口要下放到農村生產隊裡去務農改造。臨走的時候，虞蘭去送耶那，塞給耶那一包蘭花的種子，並告訴他自己會在小城裡一直等着他，直到他回來。 　　　　　　　　　　　　　　　　　 　　在生產隊改造的日子裡，耶那和虞蘭一直保持着書信的來往，在信里虞蘭一直鼓勵着耶那並述說思念之情，在那些黑暗的歲月，虞蘭兩三天一封的書信被耶那視為精神的寄託。可後來信卻突然沒了。耶那的回信也如石沉大海。直到一個月以後，才收到虞蘭的最後一封信。在信里虞蘭卻冷冷的要和耶那從此斷絕來往，因為耶那一家黑五類的身份給虞家帶來了很多麻煩，自己已經決定要嫁給那個新來的革委會主任張精華，並隨信寄來了一張和張精華的合影。耶那不相信這是真的，他瘋一樣的連夜回到大方城中，當他遠遠的看見虞家門上貼着的大紅‘喜’字，當他看見虞蘭一身嫁衣走出大門坐上花轎的時候，終於相信了一切。耶那哭了，這是他出世以來的第一次哭。眼淚奪眶而出。耶那淚流滿面的回到生產隊裡，從此沉默寡言。不久，耶那的父母也因為年事已高，相繼去世。頓時耶那失去了在世間所有的至親。幸福和希望也隨之而去，萬念俱灰的耶那覺得人世間已再無留念，便遵從父親的遺願，潛心參佛，望能化解心中的妄念。解脫囚縛。在父母墳前守孝三年後，墮入空門，法號——大千。取消除大千世界妄念之意。 　　　　　　　　　　　　　　　　　 　　大千和尚本來就有很深的佛緣，悟性很高，唯一的阻礙就是還仇恨着俗世中的虞蘭，每到夜深人靜之時，往事便會浮於眼前，如魔魘般折磨着他。使之痛苦不已。大千的師傅如淨禪師，一心想點化大千，一日，如淨看見大千在早課時，若有所思，便問他在想什麼？ 　　大千告訴師傅‘如何能夠不疑不惑，不喜不嗔？’如淨禪師笑答‘俗世里迷惑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迷醉在喜怒哀樂中？至於不迷不醉，就要看個人的情慾多少了。其實最好的生活方式是生活在寧靜之中，不企盼得到任何東西。’大千頓悟，‘只是不知道怎樣才能排去我心中的妄念？’如淨禪師說，‘你修苦行吧，這樣會使你心中的魔厴漸漸消去。等你能覺得紅塵中無喜、無憂、無憎、無恨的時候你心中也就沒有的妄念。’此後，大千為修成正果開始了自己三年的苦行僧生涯。三年之中，大千除了出寺化齋和修苦行外就是飽讀寺中的經書，三年之後，如淨禪師圓寂，在如淨圓寂前，曾問大千：“如何是佛道？‘大千說’騎驢覓驢‘’如何是佛法大意？‘’仰面南天看北斗‘如淨禪師圓寂後，按照他的遺囑，大千接過衣缽，做了寺院的住持方丈。 　　　　　　　　　　　　　　　　　 　　（注，大千世界指：以須彌山為中心，鐵圍山為外界，為一個小世界，一千個小世界為一個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合為大千世界。佛教總稱為三千大世界。） 　　　　　　　　　　　　　　　　　 　　（注，苦行僧指：佛教的一種修煉方式，源於印度。苦行僧以化緣為生，且只日食一餐，棄世俗財產和享樂，長時間的面壁思考，體力勞動等。修苦行者認為這樣可以使自己的精神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 -------------------------------------------------- ------------- 　　　　　　　　　　　　　　　　　 　　拈花和尚（第三章虞蘭） 　　　　　　　　　　　　　　　　　 　　佛祖釋迦牟尼在靈山召集了所有的門徒開壇說法，準備在眾門徒中尋一弟子將佛中的心印之法傳予其，並希望其能將它帶到世間去解脫那些沉浮在慾念中不能自拔而痛苦迷茫的世人。因心印之法沒有文字，只能靠意會和釋迦牟尼的衣缽來傳承，故佛祖一直笑而不語，只是隨手拈起一朵小花，以示眾門徒，希望其中能有人能領會自己的意思，當他發現眾門徒皆表現出很驚奇的神態，唯有一的頭陀對自己發出會心的微笑，釋迦牟尼知道他領悟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是具有了領悟心印之法所需直指人心的法力，便脫下身上的袈裟連同自己的金缽一起交給他，並傳其心印之法。這便是佛教衣缽傳承起源。這個佛教中衣缽傳承的第一人，便是世人所說的——拈花和尚。 　　　　　　　　　　　　　　　　　 　　自從耶那一家離開大方城到農村去改造以後，虞蘭就一直等着、盼着。從她將那包蘭花種塞到耶那手中的時候，虞蘭就對自己說，一定會等着他回來，他就是自己將託付一生的人。在耶那離開的日子裡，虞蘭除開照顧自己的家人以外就是給耶那寫信，在信里，她不斷的鼓勵耶那要對生活充滿信心和希望，告訴耶那自己會做好駕衣等着他回來，回來揭開自己那塊紅頭巾。 　　　　　　　　　　　　　　　　　 　　虞蘭的貌美，在大方城中是家喻戶曉的，但大家也都知道虞蘭早已是心有所屬，因為在那個時代，有誰一但被劃歸為黑五類分子，連躲都是惟恐不急的。而虞蘭在羅家受傷時的悉心照料，在羅家下放農村時含淚送別，鄉親們都明白虞蘭對耶那的情義，在同情羅家遭遇的同時也都為虞蘭那份對愛情的執着所感動。然而卻有另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虞蘭。 　　　　　　　　　　　　　　　　　 　　縣革委會主任張精華從來到大方城上任的時候就一直垂涎着虞蘭的美色，一心想據為己有，但從旁人口中知道虞蘭有一青梅竹馬的戀人。於是便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利，將羅耶那一家劃為黑五類分子並下放到農村改造。本想從此自己就有了機會，豈料在自己向虞蘭表達愛慕之心後，被虞蘭當場拒絕，並從此遠遠的躲着他。 　　　　　　　　　　　　　　　　　 　　一天，張精華看只有虞蘭一個人在的時候走進了虞家，虞蘭看到張進來，知道來者不善，急忙倒茶送水小心的應付着。 　　　　　　　　　　　　　　　　　 　　張端着茶杯站在虞蘭的面前，‘我說我想娶你，你不答應，現在有人揭發說你家是潛伏特務，是典型的封資修，要知道，特潛是要下大獄，封資修是要關牛棚的。你說讓我怎麼辦？’ 　　　　　　　　　　　　　　　　　 　　虞蘭嚇得大叫，‘我家一直在這裡養花種草，怎麼可能是特務？又哪來封資修一說？’ 　　　　　　　　　　　　　　　　　 　　張把茶杯放到桌上，指着虞蘭的臉，‘你家原來就是在那些地主頭子、反動派手底下幹活，替他們養花種草，解放了，你們的主子逃到國外，卻叫你們潛伏下來，這是鐵的事實，你家養花種草、附庸風雅就是典型的封資修。這還敢抵賴？’說着他用手指了指掛在牆上那副當年耶那送給虞家贊蘭的詩。 　　　　　　　　　　　　　　　　　 　　‘這、這是在誣陷！我們沒有做過！’虞蘭已經害怕得哭了起來。 　　　　　　　　　　　　　　　　　 　　‘有沒有誣陷是我說了算，有沒有做過也是我說了算！你明白？’張把手放到虞蘭的肩上，一臉奸笑。 　　　　　　　　　　　　　　　　　 　　虞蘭已經知道了張意圖，趕緊退到牆角，‘你想幹什麼，不要逼我，再敢過來我就去死’ 　　　　　　　　　　　　　　　　　 　　‘死？哈哈哈！哪那麼容易？就算你現在死了，明天你父母一樣要下大獄，關牛棚。就他們那副身子，能進去呆幾天？？而你，也會落得個’畏罪自殺‘的名兒。你可要想清楚了。其實你只要肯答應嫁給我，什麼事也不會有，我保證！’看着虞蘭驚恐萬分、不知所措的樣子，張撲了上去，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虞蘭。 　　　　　　　　　　　　　　　　　 　　張臨走的時候，告訴虞蘭‘我真的是很想娶你，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吧，想通了就來找我。’ 　　　　　　　　　　　　　　　　　 　　虞蘭不敢把這事告訴父母，更不敢告訴耶那，她不想把這分痛苦再加在親人身上，更怕他們會為了自己去找張精華報仇而招來殺身之禍。身體和心靈上的痛苦折磨着她，虞蘭覺得再也無法面對自己心愛的耶那，羞辱和悲憤之餘，虞蘭想到了死。但想到年邁的父母，想到張精華最後說的話，虞蘭知道自己的死解決不了問題。虞蘭在萬般無奈之下，做了一個決定——嫁給張精華。 　　　　　　　　　　　　　　　　　 　　虞蘭把要嫁給張精華的事情告訴了父母，老人家一直不肯同意，但虞蘭心意已決，不僅和張照了結婚合影，還定了出閣的日子。相片拿到後，虞蘭就給耶那寫了一封信，在信里告訴耶那自己將馬上和別人成親，並從此斷絕來往，為了讓耶那死心，還大罵耶那一家是黑五類。當她把信和照片一起寄出的時候，虞蘭淚流滿面的對着天空說‘耶那哥哥，你原諒我吧！今生不能做你的妻，是我最大的遺憾！’ 　　　　　　　　　　　　　　　　　 　　當虞蘭穿着嫁衣被人簇擁着走出大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遠處站着的耶那，虞蘭趕緊低下頭，快速走進花轎，轎子抬起的時候，她悄悄的揎開轎簾，看着遠處的耶那。兩行清淚滑過。心愛的人就在那裡用仇恨的眼光看着自己，而一切都已註定。虞蘭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和生命。 　　　　　　　　　　　　　　　　　 　　第二天，人們在張精華的新房裡發現了他和虞蘭的屍體。虞蘭躺在地上，右手握着刺向胸口的匕首，左手拿着一塊紅頭巾。虞蘭的父母在家裡還發現了女兒出嫁那天寫下的遺書，遺書裡虞蘭告訴了父母整件事的真相，她要父母好好的活下去，覺得最對不起了就是自己心愛的耶那，不敢奢望耶那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只求不要記恨她。在遺書的末尾虞蘭寫到， 　　　　　　　　　　　　　　　　　 　　我的親人和我最愛的人，我知道我要走了。不要為我悲傷，我是帶着愛走的，所以我不會孤獨，我走後請將我葬在蘭花園裡，讓我的身體睡在蘭花的下面，當花兒迎風綻放的時候，我就會聞到它的芳香，當花瓣隨風飄落的時候，會飄到我身上，如同親人的手一樣。 　　　　　　　　　　　　　　　　　 　　按照大方的習俗，自殺的人，十年內是不能在墳前立墓碑的，要等到過了十年的死祭後，才能請人打造墓碑，超度亡靈。墓中人才可得以投胎重生。所以虞蘭雖然葬在屋後的蘭花園裡，墓前卻也空空，儼然一坐淒涼的孤墳。滄桑人世，彈指一揮間。十年後，早已白髮蒼蒼的虞蘭父母終於為女兒在墳前立下了墓碑，還另外做了一塊靈位拿到寺院中請人誦經超度。不想，卻在寺院中碰到了已經多年了無音訓的羅耶那，只不過現在的耶那已經變作了削髮為僧的寺院住持方丈——大千 　　　　　　　　　　　　　　　　　 　　虞父站在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大千和尚前面，想以前這樣的一對，如今一個陰陽相隔，一個墮入空門，不禁老淚橫流。到是一旁的大千和尚先開口說話，‘虞家老施主，不必如此哭泣，能再見到你，甚是高興，多年不見，您可安好？’虞父拉着大千，眼淚滴在大千的手上，‘耶那兒呀！你是什麼時候當了和尚？’‘貧僧法號大千，伺奉我佛已經近10年。到這寺中也快7年了’‘十年？好一個十年啊！你怎麼也不問問虞蘭妹子怎麼樣了，難道你現在還在恨她嗎？’‘沒有，早已經沒有再恨她了，當年她嫁給別人也在情理之中，況且現在我已四大皆空，何有恨之一說？’‘原來你對當年的事，真的一無所知，可憐虞蘭最後也在掛記着你。’虞父從包袱里拿出虞蘭的靈位，手顫顫的遞給大千和尚。然後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當虞父講完後，大千和尚早已是淚流滿面。 　　　　　　　　　　　　　　　　　 　　大千在為虞蘭作了一場盛大的法事來超度她的亡靈之後，就將住持之位傳予他人。從禪房中找出當年那包蘭花種，種在寺院後面，此後大千從不與人說話，除了參佛誦經便是打理他的蘭花園。直至大千圓寂，那一年他35歲。 　　　　　　　　　　　　　　　　　 ----- -------------------------------------------------- -------------- 　　　　　　　　　　　　　　　　　 　　拈花和尚（第四章悟？） 　　　　　　　　　　　　　　　　　 　　大千圓寂之後回到佛前，正逢佛祖靈山授法，大千和眾人一齊盤坐於釋迦牟尼座下，等待佛祖講經。可釋迦牟尼一直笑而不語，大家都覺得奇怪，這時卻見佛祖從身邊拿起一朵小花給大家看，眾人更是面面相覷，可大千卻看到佛祖手中拿着的不正是一朵當年虞家所種蘭花？那不就是自己後來多年培育的那種蕙蘭？大千看着那朵蕙蘭在佛祖手中綻放，仿佛看到那心愛的人在對着自己微笑，虞蘭那已是隔世的音容笑貌歷歷浮於眼前。大千本能的對着佛祖手中的蘭花笑了一笑，豈料，那釋迦牟尼竟就說大千是佛家最高境界——心印之法的傳承之人，還將自己的衣缽傳於大千，賜名迦葉尊者。其實，大千自己知道，他當時不過是在想念自己心愛的戀人，想念那已不知到哪裡輪迴的虞蘭。 　　　　　　　　　　　　　　　　　 　　此後佛祖命迦葉尊者用心印之法到世間去普渡眾生，而迦葉卻因為心裡惦念着虞蘭，惦念着虞蘭那份深情而犯了佛家的大忌，六根未盡。所以迦葉雖然有直指人心和分除妄念的法力，卻一直不能用它為世間眾生解脫束縛，他一直呆在佛祖身邊，卻永遠也做不了神，一直是傳說中那最接近神的人——迦葉尊者。 　　　　　　　　　　　　　　　　　 　　畢竟，人是有七情六慾的，你可以放得下任何東西，但你卻忘不了你心中的愛人。 　　而神——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