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老美和老中都一樣。碰上什麼喜慶大事，大家都會湊份子，給當事人買禮物，趕個熱鬧。 第一次在公司湊份子，是給我當時的老闆Linda。Linda那會兒也算大齡懷孕，她手下的人，包括我這個老中在內，都覺得該給她好好慶賀一下。不知道你注意過沒有，張羅湊份子和買禮物這類的事，十有八九都落到咱廣大婦女身上。那時Linda這個組，除了她以外，就我和Joy是女性，所以這項工作就當仁不讓地落在了我和Joy身上。好在Joy不但是那種很能張羅的人，而且她又剛剛生了孩子。她說她有經驗，大包大攬地包下了買賀卡，買禮物，定地點等事項，只讓我做傳傳卡片，收收錢的任務。那天下班前，把同事們寫滿美好祝詞的卡片，連帶收上來的錢都交給Joy，滿心歡喜，大功告成嘍！ 第二天上班，剛剛在辦公室坐定，Linda就衝進來，劈頭一句話把我嚇了一大跳。她說，“Joy no longer works here！” 什麼！，Joy走了！ 為什麼？！Linda告訴我，Joy負責的系統，每晚都出問題，她得天天半夜工作。她的女兒才三個月，每晚孩子吵加上工作忙，實在吃不消了。昨天和Linda商量可不可以換一個人，幫她做夜間的工作。Linda就替她跟我們部門的VP商量。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和藹可親的VP，還有另一付面孔。不但不同意換人，而且直接放話說，這是她的工作，如果不想干，可以走人。Joy是一個烈性子的人，聽到這個答覆，立馬夾包走人。我在心裡替她寧折不彎的血性叫好，可又深深地惋惜失去了她。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忽然想起昨天收的錢和卡，又不能直接跟Linda說，只好硬着頭皮問她，Joy有無給我留下什麼東西或電話。當被告知沒有時，我心中暗暗叫苦。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定，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幸好，下午Joy給我來了一個電話，說禮物她還照買，但其他的事就都落在我的身上了。雖然是第一次擔此重責，但我最終還是為這次有驚無險的湊份子事件，暗自慶幸。 後來，經歷了許多次湊份子，每次都是我在替別人張羅。反正我到這個公司來的時候，不但已婚，而且兒女雙全，好像沒留給同事們湊份子的機會。 幾年前，去移民局宣誓入籍。頭天下班前，向Linda告假，講明第二天晚到兩小時。在移民局，對上百人一起宣誓的場面真沒有多大感覺。結束後一路上往公司趕，想快快補上失去的兩小時。到了公司，一出電梯，遠遠看見我的辦公室上方，紅、藍、白彩帶飄揚。老天，他們在幹什麼！走近一看，辦公室牆上掛着一幅美國國旗，周圍還有一串一閃一閃的國旗小燈，一個巨大的紅藍白三色蛋糕放在辦公桌上。那一刻，我的眼睛有點濕了，在這異國他鄉，真的感覺到親人的味道了。那天恐怕是我們部門最大的一次非正式聚會，來道賀的人異常地多，連平時從來不參與這種事的VP，都露了露臉。心中很明白，我平時熱心助人的可親面孔起了一些作用，但主要是老美們在自我慶賀，美國又多拉進一位，心眼兒不錯，又有點兒聰明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