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小舞說秋水你是個沒有好奇心的女孩。
我說好奇只會讓女孩子變得庸俗。
小舞說你平靜得讓我憤怒，你總是無視我的存在。
我說因為我的心裡，有人。
小舞笑得很尖刻，我想象得出來，他說，是你的塵麼 ？那個固執的男人。
我說是誰沒所謂，我只知道我需要去愛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塵就好了。
小舞我說過，如果你是個女孩子我會一如既往的愛着你，如果你是男孩，那麼你的脆弱和你的敏感只會讓我感到恐懼。
話說完後的兩個月裡，小舞消失了。
其實我們都是沒有好奇心的人，無論小舞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會那麼關心着他，想念着他。
我們的手機裡記憶着彼此的懷念，卻從不在聲音中相識。
兩個月後，陌生的號碼，溫暖的聲音。
他說，秋水。
我沒想，只是說，原來你真是個男的。
聲音很乾淨，透着一點點清澈，小舞沒有問我如何一下就猜測出他的身份，他只是說，你真是個大膽的丫頭，如果不是我呢。
沉默。
在陌生人面前，我一向是冷靜的。
那麼，小舞是陌生人吧？
小舞說我想你了。
我說我也是，你的聲音很乾淨，只是失望的是，你不是個女孩子。
小舞說，你真是打擊我哦。男孩子不好麼？小舞的聲音帶着點撒嬌的成分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秋的陽光照着我，午後的燥熱讓我在這塵土飛揚的路上變得有些與眾不同。
我說為什麼沒了音信。
手機丟了。
有什麼事情麼？
我想找個女朋友。
那就去找了。
可是，那女孩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笑了。反對。
小舞說，秋水你太殘忍。為什麼不聽我的故事就先反對。
我說，知覺。
你是個奇怪的女人。
你聽不聽？
不聽。
那你講吧。
我想我是挺喜歡她的。她很漂亮，很溫柔。她和她男朋友在我家住的時候，我們經常聊到半夜。
我說，他男朋友原來在睡覺的時候把女友給丟了，真是笨哦。
小舞沒有理我，接着說着，然後她說她喜歡我。
衝動。
她跑到無錫來找我，她和男朋友分手，她為了我放棄了一起。
不負責。
她說她想和我在一起。我很痛苦，選擇了她，我勢必要放棄很多東西。
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愛不愛她。我只是想很認真談一次戀愛。
我覺得她很單薄，所以我答應了她。我想你支持我，秋水。不要這麼尖刻的批判她。
站在路中央。
我想我該為我剛剛的話負責。
我感受得到小舞的孤獨與無助，我甚至可以聽到小舞話語裡的悲哀。
瞬間，我仿佛忘記了那個單薄敏感而善良的小舞。
小舞，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小舞，小舞那邊沒了聲音。
電話掛掉，才發現，原來沒了這聯繫我們都如海里的浮萍，散開沒有相聚的根由。
十五
秋天來的時候，剛剛轉好的身體開始吃不消生活的壓力，率先打了退堂鼓。
倦在家裡，想象着剛剛開始的新生活，有點無能為力，有點茫然無助。
和塵的感情沒有發展沒有後退，彼此合適了對方的存在同時也忽視了彼此的存在。
一切變成了習慣，
閃閃說她終於畢業了，閃閃很開心，閃閃說，歡啊歡，我總要還掉那十萬塊吧。
我說閃閃你為什麼做什麼事情不想好以後該怎麼辦呢？閃閃你太任性。
閃閃，說你每天想了那麼多，你究竟做了什麼？
啞然。
閃閃離開丹麥那天，我們同時做了一個夢，閃閃說飛機場裡找不到古的身影。
我的夢裡是閃閃沉穩的男友不做聲息的向我控訴着古和閃閃的失蹤。
起來收到古的信。
古說離開你要有一年了
古說不知道現在的你究竟是好是壞，古說他發現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而最終他發現這等待不過是一場最終的風月收尾
古問我是不是成了你尋求幸福的累贅？
古說我是這樣的無奈， 這樣的陷入而不想出來。
可是最後呢？是你的幸福的笑還是你們的婚柬？
不如散去，比如放棄，做不了段譽，是不是就一定要做游坦之呢？
歲月在那個清冷的早晨一下回到六年前，班級里熱鬧的討論着天龍八部的熱播，
只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無法理解如許多的人不看原著居然也津津樂道。
許是小然他們早就習慣了我的孤落，只有古看着我，不聲張。
最喜歡誰呢？
當然是蕭峰和阿朱了。
清高如我的那時，自詡不看電視劇才是與眾不同，在如今看來多麼可愛與可笑。
你呢？
古笑了笑，近乎殘忍的說，游坦之。
當時只是冷，我們前後坐了幾年，只那天的古在記憶里變幻變幻，讓我們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嘆口氣。
接着裝傻。
閃閃後來說，那夜古也做了夢，同我們一樣的驚愕，只是沒有說開。
閃閃到了上海，閃閃說這樣一個城市，沒有好感。
所謂的紙醉金迷，燈紅酒綠，全部淡化在人情的冷漠裡。
閃閃說只有古最好，閃閃和古逛了熱鬧的城隍，走在喧鬧的淮海路，
我可以想象閃閃快樂的微笑和古低沉的澀笑。
閃閃說，古好哦，多體貼，我想吃蛋塔二十分鐘他就到哦。
古好哦，他是有能力的，他那麼聰明。
苦笑，再苦笑。
塵就坐在旁邊，看着我，低低的說，或者後悔還來得及。
心沒有痛，只是驟然冷卻，究竟愛不愛？沉淪。
閃閃說，歡我買了個荷包送你，古也說漂亮。
我說那定然是藍色。
閃閃笑着說，究竟是誰了解誰。
閃閃的生意做得並不太順利，古的考試有些一塌糊塗。
九月就在這樣一種混沌的狀態下，讓我們虛妄的度過。
十六
越來越少的上網，越來越多的思考着自己的未來。
身體在以一種趨近的狀態恢復着，在和塵爆發了一場不咸不淡的戰爭之後，彼此開始沉默。
新的班級里，人們都很陌生。大家和我一樣，都以一種特殊的姿態審視着彼此。
除了開始的慌張我已經變得從容。
生活變得充實。
在陽光下，我又一次找到了自己，那個影子裡，倔強的我。
塵來電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他說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說沒有 。
塵說，電話我也先打了，你還要怎麼呢？
我說沒有。
塵說，歡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樣對不對？有什麼大的問題呢？我們最近不是很好麼？
我不是對你很好麼？
嘆了口氣，仔細想想，如果說塵對我不好，我覺得連我自己都說不出口。
塵說，歡你別嘆氣了好不好？你看我不是打電話了麼？
我知道塵的性格，要妥協是很難的。他可以說我錯了，但是還要加一句是我只是為了哄你。
倔強如他，這也算不錯。
我說塵不如大家冷靜下吧。我不想我們太過尷尬，也不想我們彼此不開心。這幾天我覺得，沒有你的日子，
或者我也可以應付。我想我現在沒有太多的資格去品評什麼也沒有什麼太多的資本去審視你我的感情。
我們這樣下去，你是累的，我也累。我很清楚我自己的狀態，現在的我，很落魄，雖然我很努力的過好自己
的日子。沒有以前的容貌也沒有以前的健康，生活在我手裡永遠都是未知的，你的壓力我是懂的。
或者，你愛的只是以前的我，而今不過是慣性而已，沒有必要再束縛着你的情感，你說呢？
塵開始沉默。
心平靜如水，其實彼此習慣了以後，我很難想象沒有塵的日子。我知道我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我完全
可以習慣孤獨，可是，感情總是固定存在那裡的。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冷漠了還是真的懂得了所謂的感情。
我說，就算大家分開，以我們的性格，我們也完全可以做好朋友的。這麼久在一起，我覺得我們大家的關心
是一種很親的感情，完全可以應付來的。
你說呢？塵。
塵說，歡，別這麼說好麼？愛或者不愛，是我自己的選擇，或者你為了我忍受很多事情，但是你告訴我，
你真的有那麼累麼？
你快樂不快樂？我承認有的時候倔強如我，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因為這些失去你。
的確有的時候在一起了，愛情沒有想象的那般美好，可是，適合我的人非你莫屬，別說那些以前現在的話，
你永遠是你，你是優秀的，你要有以前的自信。身體只是一時的，什麼也打倒不了你打倒不了我。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一直陪你的。
太好聽的話我不會說，承如我很少送花給你一樣。我只想你幸福開心，如果有天你真的選擇一個比我更
適合你的人，我也會一直照顧你的，別讓一切那麼脆弱，好麼？
嘆口氣，想想未來現在和過去，想想塵濃濃的眉，忽然笑了。
順其自然吧。
塵說傻丫頭。
沒有聲張，忽然很想哭。
很多的時候，很奇怪，為什麼上天給我一個這樣的命運，在想選擇的時候沒了選擇，在失去的時候，驟然得到。
身體永遠象塊石頭一樣壓着我，沒有真正的快樂，不去想，我只有微笑。
十七
早上開始頭痛，然後接到暗的電話，暗說，還好麼？
開始遲鈍，笑着說好久不聯繫哦。
暗說是啊，身體怎麼樣了？
我說還不錯。身體開始甭直。
對所有的感情我多懷着一份敬畏，無論如何。
暗說知道我現在做什麼麼？
我說，聽說在當老師是麼？
暗笑了，說，是啊，班主任呢。呵呵。笑裡帶着點枯澀。
暗說是個英語班，只有幾個男生，那麼多女生，看着頭痛哦。
我說要努力啊。
暗說會的，你也要啊。
我說，恩，知道的。
暗說，傻丫頭啊，挺想念你的。
沉默。
暗笑了，說，不多說了，我的電話給你吧。不過我想你也不會打的。
笑，沒有爭辯。
桌子上放着美麗的蛋糕，香甜。
暗的電話剛掛，小舞就發了條短消息給我，只兩個字。想你。
我想這是個讓人思念的一天吧。
果不其然，經久不見的朋友，紛紛於這天，冒出來，問候，然後消失。
固有的微笑，保持在神經緊張而疼痛不堪的腦子裡，忽然很想問問，
思念是怎樣的？
想念是什麼感覺呢？
十八
一連病了幾天，塵天天都跑來，塵說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塵說話的時候，鎖着眉，塵說最怕就是你頭痛。
躺在床上很無力，握着軟軟的被不想太嬌弱，卻如此不堪一擊。
塵說紫水晶會給你帶來好運的。
塵說帶着他吧，總會有些好處的。
我說，塵謝謝你。
塵拍拍我的頭，說傻孩子，乖乖的別病就最好了。
窗外下着雨，塵的衣服還些濕，塵說去買你喜歡吃的炸雞，可惜買沒了。
黑壓壓的雲，不動。
晚上，頭開始疼的噁心，一個人就倦在被子裡，開始哭，很傷心的哭，好久沒有這麼疼了，
神經下象是舞動的妖女，在黑夜裡的鼓動下，扭轉着腰身，展現着動感的旋律，噁心，噁心，疼痛。
老師說你走讀要寫申請的。微笑着說，馬上寫。
老師說，你就是那個歡啊？哦，好好學啊。微笑着說，好。
同學說，昨天的課是這樣的。微笑着說，謝謝謝謝。
然後一個人在班裡的時候不知道到哪裡去上課。
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微笑的麻木的時候一個人在廁所里，就有種傷的感覺。
一切一切在頭痛的時候陣發，飛翔。
早晨起來，除了暈，一切好轉。
開始感謝上帝感謝神靈，賜予我這麼好的一天啊，阿門。
上課的時候，又走到那窗前，齊地的窗，風忽忽的吹着，每每走到那裡，都有種跳下去的衝動，
飛翔啊，自由。。。
上來一個同學，拍了我下，說做什麼呢？
尷尬的笑了笑，再也不敢去看那窗，設若跳下去會是什麼樣子呢？
女孩走過來說，歡，你好。
我很喜歡你的文章，所有的都打出來了呢。
笑了，在這所學校里，居然也有人愛我的東西。
很想抱抱她，是因為我此刻的單薄還是她的珍愛？
女孩很嬌小的樣子，讓人有種心疼的美麗，她說你為什麼不再寫了呢？看不到你的東西。我的朋友也都覺得好遺憾。
笑了，很茫然，說在寫個長篇，所以。。。。
女孩說那什麼時候能寫完呢？
嘆了口氣，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孩有些失望，不過笑容依舊。我說，不過寫完了一定給你看好不好？
女孩點點頭，很健康的笑容，讓我相形自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