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陽陽地傾瀉在白色的紗簾上,屋裡靜靜的。
我有些悃,我安不下心干別的事情,我發現我不知不覺地在等待。我在等待電話鈴突然響起來。

我們好久沒有用電話聊天了，也不常通EMAIL。信都很短,不用考慮稱謂,語氣,用什麼樣的祝福的結尾,一切簡單明了。有一次他發來的信里只是寫着I miss you。我也不加理會,我知道他不是要我做什麼,他只是告訴我他會在有的時候想念我。很久以前了,一次他在電話里問我想他嗎?我眼也不眨一下地回答”不想”。他愣了一下說,”你倒很乾脆的嘛”。我不知道那兩個字算不算是說謊,我認為我不是很想念他,但事實是我經常會想起他。他是帆。我閉上眼,想象白色的帆襯着蔚藍色的大海。燦爛的景象,只是離我很遠很遠。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我們離得那麼遠,我也不再向他念叨最近有什麼事,有什麼煩惱。彼此不知道生活的細節,都在各自忙些什麼。但他總是好象知道我的心情,或者說是,感覺得到我的心情。昨晚我忍不住給他發了封email,只有兩句,”你好嗎?最近忙嗎?”。他回了好幾句。他說他前一個晚上夢到我了,我有兩個copy。他去一個我的家裡作客,我和我們家人對他都象以前一樣熱情,他覺得心裡很溫暖。他給另外一個我打電話,因為他也牽掛另一個我,另一個我對他很冷淡。我讀到這裡,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心裡確實曾希望他打個電話給我。

*******************************************************************************

帆夢見我的時候應該在我昨天的午後,也許就在我和陽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我和陽有兩三年沒有見過面了吧,這麼多年也很少有聯繫。最近他打過兩次電話來說有事找我幫忙,說詳細見面再談。好呀,我最近正閒着,他好像正忙着考碩士課程,我如果能幫上些忙也好。

認識陽是在語言學校,我在低班的時候,他和我的好友小雪同在最高的班裡。我經常跑到小雪的班裡去吃午飯,聊天。要知道課間大家一起說中文有多痛快,後來幾次出去玩也是和他們班裡的人。陽的妻子也是先幾期從我們語言學校畢業的。但他從來都不提妻子怎麼樣怎麼樣的事。我想過男人到底不一樣,從來不家常李短的。小雪出去旅遊的時候,她關照他們班的同學督促我學習。我照樣端着飯盒去高班,只有陽會要求我來背數數什麼的。我覺得他很象個大哥哥的樣子。放學大家一起走到電車站,那是一條很長的路,要迎着夕陽走好一陣子。我問陽多大了,發現他只比我大一歲。覺得好像受騙了似的,怎麼把他當成大哥哥當了那麼久。他說因為他經歷得太多了,做出一付看遍滄桑的樣子。我沒有記住他的出生地。因為他在東北上的大學,就覺得他象東北人。很爽快，說歷經滄桑的時候也象在開玩笑。再後來他們都畢業了,那年年底他邀小雪又叫上我去外地一家日本人家過新年。那是我第一次在這裡的遠距離旅行。我們很奇怪為什麼他要叫上我們兩個,那時他妻子正在國內,我和小雪開玩笑,說是不是怕那家人想招女婿,所以拽上我們當幌子。

我是昨天晚上才慢慢回想起這一切,我有好久沒有想起這些了。那些在語言學校的生活好像是隔世的事情。那時打工打得好辛苦,但那段日子是最充實快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