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事隨風(四) |
| 送交者: 無染 2002年01月11日16:56:1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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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後,志龍果然回來了。太太的病已經穩定,留在南京繼續治療。 這件事後來被淨荷視為“不解之謎”。她不知道是巧合呢?還是自己的祈禱真的有了感應? 春節後第一天上班的志龍明顯瘦了。公司的早會上,大家歡迎了他的歸來。在淨荷偶一抬頭的瞬間,她遇到志龍尋找的目光,那目光里含着笑意,含着問侯。淨荷的心一下子驟然縮緊,一種尖銳而甜蜜的痛楚擴散開來。 公司業務擴大,決定在惠州開設分廠。前期籌建工作被指定由志龍來做。於是,志龍就經常兩地跑,有時是兩邊各呆幾天,有時是當天跑來回。 老總在事業有成之餘,起了沽名釣譽之心。給自己買了個區政協委員不算,還意氣風發的要出書,說那都是企業管理與發展的“真經”吶!厚厚的一大摞東西交給淨荷,讓她整理打印。淨荷仔細一看,全是老總秘書的筆跡,心裡就有些不屑。 快下班時,淨荷接到志龍的電話,說你下班先別走,我有分急件你得幫我打,我打字太慢。我現在路上,很快就到公司。 志龍趕到公司看見淨荷第一句話竟是你吃飯了嗎?淨荷就笑,說怎麼先問吃飯的事?不是有急件嗎,先幹活吧。 兩人就開始工作,因為都很專注,氣氛就有些沉默。大功告成後,志龍長吁一口氣,說我們快去吃飯吧,你一定餓壞了。淨荷說不必了,你快回家吧,今天你一定很累。志龍說那怎麼行,你幫我這麼多,我得表示一下感謝才行。再說,我一個人吃飯有什麼意思呢? 而淨荷對志龍所有的好感,在這餐飯之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兩人天南地北的漫談,才發覺彼此有着那麼多的共同之處! “我喜歡三國演義,討厭紅樓夢!”“你是女孩子,怎麼會不喜歡紅樓夢?不過我也最喜歡三國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多麼豪邁!” 志龍奇怪的問淨荷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怎麼喜歡文學?淨荷反問說你不是都學到計算機碩士了嗎?怎麼也喜歡文學?兩人開心的笑。 志龍說我以為你們更愛看瓊瑤,聽港台歌曲,追影視明星。淨荷說,也追影視明星。啊!周潤發多麼有魅力! 志龍說我只喜歡一個不太出名的女演員,是大陸的。只演過幾部電影,你肯定不知道。淨荷說怎見得就不知道呢?志龍說她是上海電影製片廠的,演過“都市裡的村莊”。沒等志龍說完,淨荷就接過來說她叫殷亭如。志龍一下就愣住了,眼睛裡充滿了驚奇和意外。淨荷得意的笑了,我十四歲就記住這個名字了。因為她比林青霞還要出塵脫俗。志龍同意得直點頭。 志龍饒有興味的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孩,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啊。她是那麼年青,眼波溢彩流光;她又是那麼寧靜,好象夏日的草叢裡綻放的小花。“詩篇”里是怎樣唱誦的?“你是沙侖的玫瑰花,你是谷中的百合花。” 按慣例,志龍送淨荷回宿舍。車上志龍反覆放着那首英文歌曲“昔日重來”。歌聲在車內迴蕩,兩人內心都有些許的緊張,一時間氣氛就有點兒尷尬了。 好不容易到了,淨荷暗暗鬆了一口氣。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志龍說淨荷謝謝你。淨荷奇怪問謝我什麼?志龍說我很久沒有如此輕鬆了,什麼都不用想。淨荷聽了,心裡就微微一顫,想到志龍其實也是很苦。但又不知該怎樣安慰他,就說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說罷就下了車,關上車門的剎那,淨荷再次遇到了志龍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複雜。 在初春涼如水的夜裡,淨荷站在宿舍的陽台上,天上繁星閃爍。淨荷心裡想起:“只緣感君一回顧,令我思君朝與暮”的句子來。 老闆終於同出版社談好價錢,準備正式出書了。淨荷就得趕在日前把所有內容整理打印完畢。加班的日子又開始了。淨荷煩透了這些無聊的東西,恨不得偷工減料。可老總秘書審稿審得很嚴,或許是真正的作者的緣故,覺得都是自己的心血,一點兒不肯刪減。淨荷心想,還不是從別人書裡抄的。 這天老闆請出版社的人吃飯,讓志龍陪同。說志龍你是我們公司的人才,說起話來一聽就有學問,我一個人不知道該和這些人說什麼。 下班時分,同宿舍的永梅來找淨荷一起走。淨荷苦惱的說,你先回吧,老闆今晚已經請出版社的人吃飯了,我這兩天若不搞好,就要挨罵了。永梅忿忿的說,不是都當政協委員了嘛,還出什麼書!印出來還不是全體員工人手一冊,真以為會有人買啊!淨荷說有什麼辦法呢?我的腰老是被五斗米折斷。 人漸漸散盡,只有一樓到四樓的生產線上機器仍在隆隆的轉動。偶然有保安上來看看,就走了。淨荷心中有隱隱的預感,她覺得志龍將再次中途離席,回到辦公室看她! 時間分秒過去,淨荷開始感到緊張。 果然,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門被打開,是志龍! 只是今夜的志龍顯然喝了點酒,因為他的目光異常明亮!他問淨荷你還在打這本無聊的書啊?淨荷說有什麼辦法呢?你不是也得陪老闆去和出版社的人吃飯應酬嗎?也得談出書的事嗎? 志龍說我看看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說完就站在了淨荷的身後。兩人離得如此之近,淨荷甚至聽得到志龍的呼吸,她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志龍忽然把手放在淨荷的肩上,淨荷本能的顫抖了一下。漸漸的,志龍的手也有些發抖,但絲毫沒有拿開的意思。房間異常安靜,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在浮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聚集聚集,充滿之後就要將這房間引爆一般。 淨荷知道,只要自己伸出手去,愛的大門從此就將打開。可是,她不能啊!對年青的她來講,這扇門實在太重了!雖然,她心裡是那麼的想! 仿佛一生一世都過去了,志龍長長嘆息,轉身走了。沒有任何話,走了。 留下淨荷一個人呆坐,以致她都懷疑志龍是否真的來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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