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只是無緣(5) |
| 送交者: Akai 2002年01月11日16:56:1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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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沉醉 “……” “為什麼我們不能一直愛下去？” “不談這些。我們——” “你在逃避！” “沒有，我沒有。” “我看得出來。你是在逃避？”她坐了起來，盯着我說。 “你不要這樣咄咄逼人好不好？”我很反感她的神態，好像是我辜負了她一樣。這等於把錯誤全推到我頭上了，但是，這能怪我嗎？ “我咄咄逼人？我覺得自己是被你牽着鼻子走，什麼時候相識，什麼時候相愛，什麼時候吵架，什麼時候分手，這一切都像是你事先設計好的，你只不過是找個人配合你往下演。” “你怎麼不直截了當的說我騙了你？”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剛想發火，但看見方瓊傷心的表情，心軟了下來，我握着她的手，心平氣和的說：“結果是什麼，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們也說好了。” “說好什麼？” “我們只是兩條平行的鐵軌。” “我知道，但是我現在不怕了，我相信我閃能一直在一起，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分 “我不是害怕。”我鬆開她的手，站起來，看着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說：“你不要太天真了。去起一想將來吧，畢業之後怎麼樣？畢業之後我將回去，回到那個落後的，閉塞的小縣城，在某個單位渾渾噩噩的過日子。而你呢，你將留下來，你的家在這裡，你的父母，你的一切，你的全部都在這裡。你不可能跟着我，離開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語言，風俗截然不同的地方過一輩子。每天提着菜籃子為了一角八分跟農民吵上半天，為了見你父母一面要坐上一天一夜的火車。到那時，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爭吵，埋怨和後悔。我不想你後悔。” “我不會。‘她的眼淚流出來了。 “你會的。” “我不會！” “我知道你現在很矛盾，嘴上很堅強，心裡很茫然，我也知道你堅強的原因，是因為????愛情，對嗎？” “我不想聽你這些藉口，你別以為你這樣說了，我會覺得你偉大，相反，我認為你很自私，你只是考慮自己的感受。” “我不偉大，但我也不自私，我只是說出了原因。” “原因？”她說：“你單方面的決定好所有的事，而我像個木偶任你擺布，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現在，你膩了，玩夠了，隨便找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理由，就要——” “我扇了她一個耳光，把她打懵了。她的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我看着淚流滿面的方瓊。突然覺得她很陌生，我不在乎她把我看成什麼人，我只是痛心她一點也不明白我的苦衷。 她清醒過來以後，蹬掉被子，從桌上拿來起一個玻璃杯，舉到半空中停下來。看着我，然後使勁摔在地上，玻璃杯發出刺耳的破碎聲。我把支離破碎的杯子撿起，堆放在桌上，對她說："再見吧。"她哭得很傷心。身體隨着哭聲顫動，突然大吼一聲："你走！我人恨你一輩子的！" 電台也特地在深夜為即將分離的人們開闢了點歌的欄目，總有很多人為曾經的情人，朋友點播一些傷感的歌曲。我躺在床上戴着耳機聽，漆黑的空間中一個女人在我耳旁唱着"當某天雨點輕敲你窗，當風聲吹亂你構想，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我聽着別人纏綿的戀歌潸然淚下。 畢業一天天臨近，大家都沒有了抒發離情別恨的心情，都忙着出外聯繫工作，找熟人，拉關係，讓自己在畢業之後有一個理想的安身之處。 我在這座城市沒有後台，也沒背景，清楚自己畢業後的去向，所以犯不着陡勞的四處碰壁。日子倒過得意外的悠閒。我有空就在某個傍晚上街逛逛，聽聽某家音像店播放流行歌曲；站在人行天橋俯視來去匆匆的汽車和行人；漫無邊際無目的的坐着街車穿越城市，看着車外稍縱即逝的街景。 那天清晨，我去車站送一位堤前離校的同學，在火車離站之後，我在另一群送別的人中看見了王欣，我上前和她打招呼，當時她用紙巾擦着哭紅的眼睛。 "王欣，送朋友？""是呀，你呢？也是吧？""是的。"我笑着對她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哭什麼呀？""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沒心沒肺。""工作找得怎麼樣了？""夠嗆。""實在不行，使美人計吧。"她白了我一眼，說："嘴巴還這麼壞呢。""優良傳統要保持呀。"過了一會兒，我很正經的問她："方瓊——她現在怎麼樣？""她？不錯呀，她爸爸幫她聯繫了單位，是一所很不錯的機關。你自己怎麼不去問她？" "不用了吧，我覺得就這樣分開挺好的，不用到走的那天哭哭啼啼的，她說過她不能再次承受這種分別了。""其實你還是很在乎她的，我看得出來，不然你也不會問我了，人怎麼不去跟她說清楚呢？""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沒有必要了。""你們吵架那天，方瓊一夜沒睡，跟我說了很多，她最後說她想明白了，她曾經也害怕過，但是她努力過，爭取過，但最終不得不放棄。她說她不怪你，只是你覺得你無緣。""不，不只是無緣。"我看着縱橫交錯的鐵軌，心痛的說。 "不，不只是無緣。"我看着縱橫交錯的鐵軌，心痛的說。 "不管你怎麼想，作為朋友，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最後找她一次，好說好散，大家以後還能做朋友，對嗎？""謝謝"王欣要走了，我對她說"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她。""我一定會告訴她的。"王欣笑着說。 離校前一天，我收拾好東西，坐在空蕩蕩的寢室，抽着煙，想起這間房間曾經的歡聲笑語，心情十分沉重。突然，傳達室的老頭叫去聽個電話，我以為是父母打來的，當我拿起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我日思夜想的聲音。 "柳嚴？"她問我。 "是我""我是方瓊"她說"你明天走？""對，明天走。""今天晚上我還有別的——好！今天晚上見。"我不能再欺騙自己，因為我的眼淚流下來了。 我坐在方瓊對面，環顧四周幽暗的燈光，優美的音樂，淡淡的苦澀的雀巢咖啡，從某個角落緩緩升起起的哀怨的音樂。這是個分手的好地方。"柳嚴，這就是我們的分手？"方瓊笑容迷人的問我。 我喝了一口咖啡，點點頭。 "四年真快，你找我報名的那天好象還是昨天，而一轉眼，我們就該說再見了。""是很快。"我不想讓氣氛太悲傷，我怕控制不了自己，我想繼續扮演堅強的角色，我笑着說："人生匆匆，如白駒過隙。""柳嚴，你會永遠愛我嗎？"她象是開玩笑，半真半假的說："真怪，別人都是在熱戀中這樣說，我們卻要等到分手時。""不會，明天我就會忘了你。"我情斷意絕的說。 "是嗎？"她對我的回答有些意外，不自然的笑着說："我也是。""方瓊，說說未來吧。"我儘量把話題往輕鬆一面引。 "未來？"她托着下巴，作遐想狀，說："未來我會參加工作，嫁給別人做妻子，生孩子，當媽媽，然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朝九晚五相夫教子，未來很美滿啊""過去我們不敢談未來，而現在就是我們的未來，其實我們沒有未來。""你後悔了？"她不安的問。 "沒有，一點都沒有，要是這幾年我沒有認識你，我才會後悔，我委滿足了。""我也是。"她欣慰的笑着說："以後，我給你寫信吧？""不要，不要。"我狠心的拒絕了她，我說："我要一刀兩斷，不要藕斷絲連。"說完之後，我不敢看着她。 "為什麼連說謊都不肯呢？" "其實我們愛得不是很深，沒有必要這麼傷感。"我撒謊了。 "誰說的？我不准你連這個前提都否定了。"她生氣了。 "對不起。" "我不是想挽救什麼，我知道那沒用，我只想——想心平氣和的和你說再見。畢竟我們有四年。"我只是喝了些咖啡，但構覺得我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我說的話都不是我想說的，是另一個背叛了我的我在撒謊。 "走吧，夜很深了。"方瓊一聲不響的跟着我走了出來。夜風陣陣，街景醉人。我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手牽手朝同一個方向走。方瓊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很嚴肅的問我："柳嚴，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你要說真的，這四年你究竟有沒有真正愛過我，你是不是也是像別人那樣找個人打發時光而已。"我不想再隱瞞了，也不想再掩飾，我不想讓自己更痛苦。我說："第一次報名時，我就喜歡你了，第二次在公車上我本來打算不理你，第三次我不想去看煙花，圖書館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我不想到你寢室去找你，不想請你看電影，不想抱你，不想親你，可每一件事，我都背叛了自己，這是為什麼。為了好玩嗎？為了打發時光嗎？不是！這是因為——"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仿佛不是說給方瓊一個人聽，我像是要告訴全世界，我曾經愛過這個叫方瓊的女孩，她曾經也會永遠在我生命中占據最重要的位置。 這時我看見了方瓊的眼淚，那些晶瑩的淚水從她臉上直接滴落到我心裡，我的心再次軟了下來，最後五個字我說得很輕很輕，我說："因為我愛你。"方瓊撲到我懷裡，我緊緊的抱住她，任她在我肩頭哭泣。我企圖把這不屬於我的融入我的身體，我的生命。但只有一會兒，我鬆開了她。 她仰着臉問我："明天我去送你吧？" "不要，我不能再看到你了，我們到此結束吧，明天我們將做回四年前的自己，四年前我們只是陌生人，你總不會去為一個陌生人送行吧，如果明天走的是你，我一定不會送你。"說完，我轉身走了。 我聽見方瓊在身後絕望的喊："柳嚴，我一定會忘了你，我一定會的。"她悽厲的聲音在夜空飄蕩，那些話像一把冰冷的，鋒利的劍從後面直接而有力的刺穿了我的胸膛，讓我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以復加的——心痛。 此刻，我看着斑馬線另一端的方瓊，她挽着一個男人的手臂，很親密的交談着，眼睛不時朝對面看過來。不知道有沒有看見站在人群中的我。 綠燈亮了，斑馬線兩端的人群開始匯合，交錯，我看着方瓊朝我走來，我們的距離一點點拉近，當我們靠近時，還是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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