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餘輝

〈在夜裡，聽一個朋友講述了一些她往日的情懷，有些牽動，試着用第一人稱把它們整
理了一下。於是，有了以下的文字。——題記〉

深冬的漸至，夜色早早地襲來。
走在教學樓的廊道里，人跡寥落。透過前方的落地窗，又是暮色一片。暗金色的餘輝，
每天都在調和顏色，也仿佛永遠不曾改變過。廊道里，塵埃匆忙地，也或許是愉快地在
光束中跳躍着……。

男女之情附屬的依託，或者說是惰性，不同以往地，讓我有些怯對這種暮色。好像穿過
這片顏色，就可以感示得到今後。雖然想象是無限地，但其生成卻極為有限。拘束在倫
理行為規範里，拘束在繼承地審美理想里，拘束在自我里。

日子，生活真的是以一種我們無法預言也不可迴避的方式在展開。
勇敢地接受並且積極地調整，是對自己的要求。

曾一度，一直以為自己是叛逆不羈，會選擇一個非傳統的公式去證明‘自己’這個命題。
其實那終歸是一種刻意。如今，天涼了起來時，我會為自己添衣，也提醒着他人。順應
天氣，順應性情。

懵懂純真的少年時，以為「愛情」會像奇異藍天裡的一朵碩大的綿白雲。沉陷在那裡，
會帶你遨遊四方。

第一個攜我手的男孩，是小學四年級的轉校生。放開他的手時，在高中二年。那朵潔白
的棉朵雲沒有載我至遠方，卻給了我無限的溫暖。大學畢業後的第一年，一個夜裡，他
用手機打來電話。那天，他漂亮溫柔的妻子為他生了一個女孩。電話那頭，他激動的聲
音一如往昔。那是一個有月光星子的夜晚。

高中三年的冬日，在五樓的家裡陽台上，用手指在窗子上開始畫心。有大有小，在那裡，
總喜歡寫同樣的一個名字。那年的冬天，記憶里很冷。那是一段傷寒的情感，糾纏地太
真太純。孱弱的高低的兩個身影，多少炙熱緊擁的臂彎，最終沒能驅散寒氣。高中畢業
那年的夏天，兩人都倔強地把背影留下。大學三年時的聖誕節，收到了他的卡片，封面
是一枝結凍的玫瑰。裡面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用打火機的火焰在玫
瑰花處輕輕的熏烤，頓時成灰色一片。那張卡片放在了抽屜最底層，夾着他的手機號碼。

大學一年，第一個請我跳舞的男生，在一畢業時娶了班上的另一個女生，我們都為他們
祝福。現在，他們過着安靜祥和的生活。大學畢業的夏天，認識的男生優秀的讓人無法
接受，極少聯絡。偶爾的電話仿佛他就在我身邊，支撐着我。

「真愛過，才會懂，會寂寞，會回首。」

後來，認識了他，和我一樣，平平常常的一個人。和他的世界裡，始終有些缺陷。從沒
覺得這是一場濃烈的「愛情」。我願意把它認做是醇厚的男女人情。在那裡，我柔軟，恐
懼，孤獨，被撫慰，受控以及控制着。每段感情蘊含的是不同，有時只是平面不帶色彩
地如風掠過般，但不做比較，也無法比較。因為，和面對這個世界一樣，我們始終無法
探求出它的‘本質’。世界的本質就是不可知，即是虛無。過往的還有現在習慣觀念里，
人們總是渴望從事物的「意義」中體驗或是批判，卻往往完全忽略「無意義」里生成的
快樂。

友H來信：愛情不過如此。這似乎是經歷着成熟愛情所應該得到的結論。愛情總歸要回
到原初的生活來真正品味一種家庭的承傳，在這個時候，愛情幾乎要泯滅在生活中，換
回的是感情的依賴和習慣。也許不要到40歲我們就會覺得十幾年前選擇的愛情已然成
了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也許的確如此。可我還是相信和追求一種幸福的生活。這種生活就是羅素所說的「被愛
所喚起，為知識所引導」。其實愛情的相遇和開始往往是美麗而容易的。兩人攜手走下去
才是最艱難的。這其中不僅要珍視感受對方和自己，更重要是要引導提煉自己，靠近對
方。

愛情對我們，依然只能是種安慰，成為不了解脫。這也許就是愛情的前提，於是，我們
樂而不返。

世界就是這樣的局限着，被我們自己。

（小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