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間四月天
百年前中國處於不穩定的政治環境中，是傳統和現代思想激盪的時代，也英才輩出的時代。
有誰不知道胡適，梁實秋，葉公超，錢鍾書，聞一多這些名字。數十年前
赫赫有名的新月社縱橫文壇一時，這些新月之士無不是當時文壇的青年俊傑，
每一個人都在中國的文學史上標上了自己的名姓。如夜空中群星璀璨。
然而這些人心中都有一個代表愛，暖，希望的偶像。新月社的文學浪漫主義信徒
的月亮女神美麗多才的少女林徽音。
你是天真，莊嚴，你是夜夜的月圓。
徐志摩身為新月派首席騎士，以自己的浪漫的詩意信仰試圖摘取月亮。雖然英倫
雨中侯彩虹的浪漫讓月亮十分折服。多少年後還記憶猶新。然而女神卻被一個很
會爬樹的毛頭小伙贏得。浪漫不敵自然。敗下陣來。
梁思成。徐志摩座師梁啓超之公子。後來中國建築學的權威學者。其父的文壇泰
斗的地位一度被稱為聖。從維新後直民國初是政界重量級人物。首創民初三大政
黨之民進黨。他的學生中略微提一位就可窺其餘。雲南都督蔡松坡。
林徽音的父親林長音也是當時政界名士。與梁起超交情非凡，兩人定下兒女婚約。
不久後林徽音在倫敦遇到徐志摩。他當時在劍橋學者羅素門下修習。此公哲學，
數學方面的造詣過人，對生活的自由主義觀點更是名聲素著。幾年薰陶下來。徐
自然學得一套自由戀愛觀。可惜他這時已經有了一個不自由的因素。張幼儀。不久
後又多了一個不自由的因素，剛出生的兒子。
不得不佩服徐志摩的才華，居然沒廢吹灰之力就將自己自由出來了。和太太幼儀好
離好散。遍觀當時文壇政壇，新文化風氣流行。指腹為婚，青梅竹馬的良緣觀貶值。
任你如何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如何的溫良恭謙讓。落後時代便是必須下崗的理由。
小資的新月諸君也好，民眾的魯迅，郭沫若也好均未能免俗。紛紛將太太下課。但
如徐如此舉重若輕說服受害者。還是罕見。
徐志摩雖然從婚約中全身而退。但愛情出擊卻是一無所獲。林徽音和梁思成父母之
命自由戀愛兼通。終於成婚並且後來白頭到老。
林徽音在倫敦時不過年方十七八。看當時照片上的林女短頭髮園臉龐。口鼻端正。
眼睛滿是有神。無論如何算不上絕世的美女。讓人喜愛的是她天真直朴的神態。
和甜美的笑容。絲毫沒有做作。不但她少女是如此，婚後一張和泰戈爾等人的合影
中仍然誤以為她是個小女生。這樣的微笑和神態一直保持在她各個時代的相片中。
在徐志摩的愛情攻勢中，少不了他的殺手招數，冠絕詩壇的新派浪漫之詩作。
可惜浪漫主義都有個不可救要的錯誤。追求完美，放棄真實。林徽音後來也
是文壇的一位名女子，天資聰敏。慧質蘭心。許多年後說到這段往事，認為
徐志摩愛的是心中用浪漫主義情緒構想出的詩人的完美形象。並非生活中的
林徽音。
小女孩知道人生的限度。了解不完美的意義。並且能洞察人心。後來還寫了中國
第一部意識流小說，當真聰明之致。她在此時就顯出和徐志摩的迥異來了。
新月派的其他師兄言語更是深刻。胡適直接挖苦徐志摩追求的是愛，自由和
美三種概念。散文好手梁實秋更生動的表達了胡的觀點。志摩的理想實際既是
與他所愛的美貌女子自由的結合。
似乎為了證明朋友的了解不錯。徐志摩愛上了陸小曼。並把她從丈夫那裡自由
出來和自己結合。
在北海小公園的新婚典禮上。滿座名流。梁啓超的證婚詞別開聲面，連篇訓斥。
言成其找到這樣一個人作伴侶，怕他將來痛苦更加無限。不得不為挽救其見，
當頭棒喝。新朗頭上冷汗直冒，連聲陪不是。新娘險些昏倒。梁實秋仗着膽子
打園場。罵得對，也只有徐志摩這樣一個學生梁任公才肯罵。這是別開生面的
一個婚禮，呵呵。
滿座高朋不但現場沒有一人以為梁的訓詞不對。過後很多年也認為教訓為是。
梁的話其實也是大家的心裡話。
現實中有條不成文的規定。朋友妻不可戲。徐志摩對座師愛子的心上人試圖
橫刀不成，轉奪新月社好友之妻。忌諱犯得不小。梁啓超主持婚禮正好假公
濟私一番。痛責門下學生言行無恥。如此隆重而不歡喜的婚禮，可謂空前，
也是絕後。在北平社交界也是別開生面一番。
徐志摩在婚後的五年中似乎才情衰退。並沒有以前那沒多傑作。如果不是
飛機事故，誰會知道他會不會成為文壇的死星。
然而徐的往昔才華已經足夠成為大家。他的朋友們根本不反對這點，很多次
試圖說服他走出墮落的生活。一片竭力挽救的話語中，指出問題的關鍵，
徐志摩頻繁作第三者的愛好無傷大雅。作了陳世美也沒包老爺來追究。武二
納了潘金蓮才是忍無可忍。陸小曼將丈夫下課才是公議不容。所謂自由戀愛
的詩人們當然是要自己自由自己，但不認同令一半主動把自己自由。如後來
的畫壇領袖徐悲鴻的典故，誰也接受不了。
相對徐志摩婚姻的坎坷。更顯得林徽因是幸福且幸運。傳統和現代的衝突
並沒有對她造成影響。也許是她的智慧也許只是她的幸運。
林徽因幼年就得父親的崇愛。但她的母親只不過是父親的三妻四
妾中很受冷淡的一位。也許母親的不幸讓林徽因更懂得在自由和愛
之間選擇後者。
愛的含義有時超過了幸福的範圍。俗語犧牲我一個，幸福千萬人。
用到愛情中是誇張了些。但愛包括犧牲而幸福不含舍己是肯定的。
徐志摩代表的那代新舊交替的文士，紛紛追求自己的幸福。拋棄
結髮夫妻。也不過是變相的多妻婚姻。林徽因根據自己生活的經驗
也只能和徐保持友情而不能輕許終身。
徐志摩的戀愛觀是滿足自己中的幸福，而非呵護需要安慰的人。
他越將女神刻劃完美，女神越是不安。因為她畢竟是個內心需要
寄託的女孩。並不願意扮演別人寄託感情的完美偶像。這是她吃
不消的。
猶太的智者曾說過一個問題。如果無力撫養男女兩個孤兒。首先撫養女孩。
因為男孩可以當乞丐。我們民中不能讓女孩如此。
神聖的愛首先是呵護弱者。那一代的文士紛紛拋棄了需要自己的弱者。
滿足了自己的原罪。實在不算如何的了不起。
林徽因是幸福的。她沒有選擇，卻得到了神的祝福。偶然看到她少女
時代在倫敦的一張舊照。微笑的神態如此吸引人。我的腦海中輕輕
的浮現出蒙娜麗莎的畫像。到這時我才領悟到達芬奇所繪出的美。
她一直如此的美。如此的柔和喜悅，將愉快感染給身邊每一個人。好象神賜給人間
的一份禮物，她的生活沒有傷害，沒有謊言，沒有背叛，也無需解釋。她的幸福
一直浮現在她的笑容中。
當年亞伯蘭派人求親到異鄉。在井邊遇到一位女孩。她有讓人喜悅的秀氣的眼睛。溫柔的心。口渴的老人接過了女孩打上的水。
水中浮動着期望的白蓮。一樹樹的花開，燕子在梁間呢喃。
是愛，是暖，是希望，人間浪漫四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