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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批判之中醫中藥
送交者: 憔悴潘郎 2003年02月07日21:22:4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魯迅痛恨的東西很多,其中之一便是中醫中藥。這有着深刻的歷史原因 --- 他固執地認為他爹的死是中醫誤診造成的。在《《吶喊》自序》裡,他寫道:

“我有四年多,曾經常常,——幾乎是每天,出入於質鋪和藥店裡,年紀可是忘卻了,總之是藥店的櫃檯正和我一樣高,質鋪的是比我高一倍,我從一倍高的櫃檯外送上衣服或首飾去,在侮蔑里接了錢,再到一樣高的櫃檯上給我久病的父親去買藥。回家之後,又須忙別的事了,因為開方的醫生是最有名的,以此所用的藥引也奇特:冬天的蘆根,經霜三年的甘蔗,蟋蟀要原對的,結子的平地木,……多不是容易辦到的東西。然而我的父親終於日重一日的亡故了。”

魯迅當時的年紀是十三歲到十六歲(1)。一個少年人整日呆在死氣沉沉的病態環境裡,對他長大成人後性格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再加上父親長年的水腫病耗盡了家財,“從小康人家而墜入困頓”(2)讓魯迅愈發鬱悶,他把這一切都歸罪於中醫中藥。在《父親的病》一文中,他把家鄉的兩位名中醫盡情地奚落了夠,對他們開出的奇特藥引更是極盡嘲笑之能事。在《狂人日記》裡,魯迅乾脆直接造起謠來了:

“真是醫生,也仍然是吃人的人。他們的祖師李時珍做的‘本草什麼’上,明明寫着人肉可以煎吃。”

事實如何呢?在所有注釋過的版本上都有這麼一個註解:“‘本草什麼’:指《本草綱目》,明代醫學家李時珍(1518—1593)的藥物學著作,共五十二卷。該書曾經提到唐代陳藏器《本草拾遺》中以人肉醫治癆的記載,並表示了異議”。緊接着的這一句就可笑了,我們的魯研家們這麼為魯迅圓謊:“這裡說李時珍的書‘明明寫着人肉可以煎吃’,當是‘狂人’的‘記中語誤’”,我真好像看到了他們臉上的尷尬,魯迅不過是借“狂人”之口泄一把私憤而已。如果沒有有心人去作考證,這個吃人治病的罪名豈不是就安在李時珍的頭上了?給人捉住了,也可以推到“狂人”身上,可攻可守,不愧為大師。

魯迅本人對中醫中藥深惡痛絕,“漸漸的悟得中醫不過是一種有意的或無意的騙子”(2),然而,好東西是不會因為憤青的偏見和無知而消逝的,當他的小老婆許廣平“過度勞累,白帶頗多,西醫讓用沖洗方法,沒有見效”時,他允許她“買‘烏雞白鳳丸’服了,見效很快”,“後來父母親還介紹給蕭紅服用,因她也是體弱勞累,生活不安定,以致患了婦女的月經不調症,結果也治癒了”(3)。哎,魯迅不是骨頭最硬的麼?用騙子的東西為什麼?如此言行不一為哪般?

另一方面,雖然魯迅總共只學過一年的西醫,便因成績不好而半途而廢(4),但是他篤信西醫,而且由於他的日本情結,魯迅只信任日本的西醫,並因此而送命(據推測,3)。更具諷刺意味的是,1936年10月,魯迅死於肺結核。1937年,治療肺結核的特效藥 --- 鏈黴素成功研製了出來。前後只相差幾個月,這讓人覺得遺憾的同時,也覺得些許的滑稽。

(1):《魯迅先生年譜》(許壽裳)
(2):《《吶喊》自序》
(3):《魯迅與我七十年》(周海嬰)
(4):《謹憶周樹人君》(藤野嚴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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