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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這次大病
送交者: 唯一 2003年02月07日21:22:4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幾個星期前的一天,我媽媽突然上吐下泄肚子痛,臨時約不到家庭醫生,就帶她去了一家
walk-in clinic,醫生看了看說是腸流感,什麼藥也沒給開就讓我們回家了。可是情況並沒有象醫生說的那樣三天就會好轉,接着的那個星期六我又帶老太太去看我們的家庭醫生,家庭醫生看後立即給手術醫生打電話,讓我們15分鐘之內上醫院。

因為是家庭醫生直接聯繫的,所以在急診室沒有等,我們馬上就見到了手術醫生。原來我媽媽已經是闌尾炎穿孔,要做手術。醫生說如果早兩天來就是小手術,而現在就要在肚子中間來一刀了。

接下來就是做CT,X光,因為手術人多,媽媽的手術被排在當天最後一個,往早了說也得晚上10點鐘才能上手術台。

等的時候,媽媽讓我給她找來紙和筆要寫遺囑。我說這種手術不可能出意外的,但老太太堅持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說反正我是不會看的。老太太又提議找個朋友來培我,以防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會受不了,我安慰她說我這樣的性格沒什麼經不住的,還是不要想太多。

11點多了,老太太終於上了手術台。我座在大廳里等候消息,空空的大廳里此時只有我一個人,我想到,隨着父母年齡的增長,也許這樣的等待以後會多起來了. 無常離我們其實是很近的,以平常心來對待吧。想了一會兒,我睡着了,直到手術師把我推醒告訴我手術很順利。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醫院,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幾條管子。顯得格外脆弱。聽到我來了,她睜開眼睛,我笑着說你看我說過你會沒事的吧。

對這裡的醫療制度,我自身的體會一直都很好。比如老太太進醫院後,無論是醫生護士都很professinal,象我家老太太完全不會說英文,也是一直被護理得很好。手術後老太太完全沒有感到過痛,雖然術前她一直在擔心這一點。

過一兩天,她可以下床走路了,就是晃晃悠悠的。真難想象前兩天還健步如飛呢。她需要我幫她擦身,洗頭髮。她有時會問我“不知什麼時候會好”,我就安慰她說不會很久。這時我覺得我們兩個的關係好像掉了個兒,想起小時候我住院的時候也曾是這樣地依賴她。

她很不適應醫院的洋餐,時時想念家裡的米飯,盼着早點出院。過兩天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但是傷口發了炎,一定要馬上拆線,回家的頭兩天如果安排不到home care nurse,就要我自己給她換藥。我說沒問題。可是當給我做示範的護士打開她的傷口教我的時候,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氣了,老太太的肚子正中間開着一個三寸長一寸深的血盆大口,不是我想象中的一個小口子而已。不過想到能讓她回家吃上自己家的飯,住熟悉的環境,我還是只能硬着頭皮上。我對自己說,就全當面前是一塊沒有生命的肉吧。

我這樣換了兩天之後,安排的護士終於來了。老太太的傷口一天天好起來,雖然還沒完全好,血盆大口逐漸變成櫻桃小口了。老人經過了這樣一次折騰,掉了不止10斤肉,走路要扶着點什麼,站起來快一點就要頭暈。有一天她說“以後我是不是就這樣總是要扶着牆總是要頭暈?”我說媽“不會,你不會總這樣的,要麼變好,要麼更糟,當然你要相信有我在你不會變糟,那就只會變好啦。只不過時間上會長一些。”

今天上班的路上,我想起大學一女友教給我的一隻歌,歌詞好像是:
有一天
那是一個美麗的星期天
我陪着媽咪上街去
先逛逛百貨公司
再去看場電影
再到公園溜溜
又去吃點東西
樂得我笑眯眯
快樂洋溢我心底
。。。。。

這樣的美麗星期天我們都曾有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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