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木木抱怨說想家了，他二話沒說就給我買了往返機票，可當飛機降落在浦東機場時，我打的第一個電話既不是給父母也不是給木木，而是打給了海……”小默隨丈夫木木移民澳大利亞已有大半年，春節前，小默獨自回上海休假。就在回到這個城市的第二天傍晚，她撥打了本報的新聞熱線(95936-8180)，急切地要與冬爾聊聊……

　　其實我覺得自己還是蠻幸運的，心血來潮的一次網戀，不僅令我找到了一個全心愛我的人，居然還格外順利地邁入婚姻殿堂--這在諸多悲情的網絡戀情中，真算是難得的“上上籤”

　　了！但是，幾年前的初戀至今仍是困擾我的最大問題，尤其是這次回到上海，聽到他久違的聲音，我的所謂“穩定感情”突然又劇烈地動搖起來。

　　(也許是因為剛從南半球回來，小默的一身打扮顯得相當“熱帶”：金色墨鏡、翠綠毛衣，以致映襯着她雙眉緊鎖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夠協調。)

　　初戀第一年，他定下許多戀愛規矩

　　初戀已經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了。那時我剛進大學就趕上學校的足球比賽，我這個女球迷便當仁不讓地當起了啦啦隊長。那回，我們系破天荒拿了第三名，隊中有個大一新生更是出足風頭，一人獨進好幾個球--他就是海。

　　班裡突然多了個“足球明星”，我當然“蠢蠢欲動”，上課時故意穿運動裝，中午總在他寢室附近晃悠，每回他踢球，我總是風雨無阻地出現在球場邊……

　　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我倆第一次約會的情景--有天剛下課，海把我叫出教室，問我周日晚上是否有空一起去體育場看球？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心卻跳得厲害。可那天晚上，滿以為他會準時出現在我們宿舍樓下，誰知他卻臨時把我約到了離學校500米遠的地方！一路上，他始終與我保持着1米以上的距離。

　　我以為海個性羞澀，根本沒放在心上。可那以後的發展卻越來越“離奇”--海為我定下了諸多戀愛規定：不准告訴班上其他同學；不准再出現在他的訓練場邊；在校內儘量裝作不認識……第一次戀愛的我，當然無法接受這些“清規戒律”，但海總是生硬地回答我：“愛我就聽我的！”

　　於是，我倆每星期一兩次的約會，都是在離校門口很遠的地方碰頭，然後逛街、吃小吃、打遊戲、看電影，幾乎玩遍了整個上海，卻完全不像其他校園情侶那樣，在校園裡牽着手,一起上課吃飯自習。剛開始我還覺得好奇和新鮮，日子久了，每次看到其他人手牽手從我身旁走過，我總是羨慕得兩眼發直！

　　戀愛整整3年間，我被海改變了很多。我本來屬於愛說愛笑很開朗的那種女孩，可海一向反感我和男生說說笑笑。剛開始我還據理力爭，他不依不饒、我也不肯屈服--誰讓海不願意公開我倆的關係！可日子久了，也許我的稜角被海不知不覺地磨平，我不再為這些小事與海爭吵，不再在教室里和男生開玩笑，甚至和原來的好朋友也日漸疏遠--我的全部生活重心只是他！

　　(本打算先與小默聊她的丈夫木木，可小默執意要從大學時代的初戀說起。“我和木木之間平淡得像杯白開水，只有海帶給我的感情，才是酸甜苦辣俱備的。”脫下墨鏡，小默的黑眼圈清晰可見，說話的時候，小默總是習慣性地揉着眼圈，然後解釋道：“昨天在機場終於聽到了海的聲音，我整晚都沒合眼……”)

　　初戀四年，他從來不肯說“愛”字

　　面臨畢業，我纏着海，讓他描述我倆的未來，可每次都被他搪塞過去。海的老家在北方一個旅遊城市，直到班上幾乎所有人都找到了工作，海才吞吞吐吐地告訴我，他家人已在老家為他找了工作。

　　我終於還是沒能攔住海，他回了家鄉、我留在上海。整整兩年中，我往那個城市跑了5次，用完了所有假期，可他卻一次都不肯來上海看我。海的父母早就默認了我這個“兒媳”，每次去他家，他爸爸總是笑着問我：“你這個上海姑娘，願意來我們這裡生活嗎？”同樣的話，海卻從來都沒問過我。

　　“我當然願意！”每逢這時候，我總是回答得格外乾脆，眼睛看着他爸爸，餘光卻總能瞥見海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龐。

　　2000年聖誕節，是我最後一次去海所在的城市。我在那裡待了一星期，海幾乎天天“加班”，深夜才回家--7天裡，我倆說話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兩小時；7天后，是海的母親送我去的車站。儘管如此，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我還是給海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沒想到，就在這通電話的最後，海突然用一種格外平靜的語調說道：“我們分手吧！你跑來跑去太辛苦了！”頓時，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流。我賭氣扔掉了一切和他有關的東西，包括手機中的所有短消息以及郵箱中的所有問候，只有回憶無法拋棄！

　　(說到這裡，小默的眼角已掛上了淚，她使勁地揉着眼圈，偷偷擦掉眼淚的瞬間，小默的語氣突然變得低沉下來：“我讓他來上海見見我父母，他永遠以工作忙為藉口。為了這事，我倆吵過無數次，有次實在被我逼急了，海說，‘如果我答應和你回家，就證明我對你有了承諾！’我這才發現，我倆好了將近5年，他只說過喜歡我，卻從來沒說過他愛我。我直到這時才察覺到危機的存在！”)

　　失戀後，我決定先結婚後戀愛

　　花5年時間談一場失敗的戀愛，這令我精疲力竭，甚至對感情也變得麻木起來。整整半年中，我不敢看日劇韓劇、不敢去任何浪漫的地方，甚至無意中聽到一首傷感的情歌，我都會抑制不住，淚流滿面--要不是偶爾上那個交友網站，我的這種狀態也許還會持續很長時間。

　　2001年8月，我終於聽從朋友的勸告，試圖在網絡上找到虛擬的快樂，無意間，我鏈接上了一個國際BBS。木木就是我在那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他比我大6歲，也是上海人，幾年前移民澳大利亞。能在網上逮到個上海人，木木那天表現得格外興奮，對我“緊追不捨”，從上海的高架一直問到最近播放的電視連續劇--這種無法抑制的鄉情，令我對木木的身份毫不懷疑。

　　與海截然不同的是，木木是個很懂得關心體貼的男人--這可是我以前沒有體會過的另一種異性感情。隨着我倆每天準時“見面”，漸漸的，我這顆麻木的心終於重新有了悸動。我們通過電話、攝像頭了解對方，兩個月後，我決定嫁給木木。

　　結婚是我主動提出的，而木木更是爽快地答應了。短短一星期後，木木就回到了上海，在機場見到他時，我倆儼然已是熱戀已久的一對了。我倆在現實中又相處了15天，木木果然比我想象中更加溫柔體貼。見過雙方父母后，我們開始辦理結婚手續。木木總是戲稱我為小二黑--先結婚後談戀愛！

　　但我的真實心思根本無法向他表露，我已經厭惡談戀愛，結婚興許是能改變我這種頹廢思想的惟一一條路！我當然明白自己是在賭博：和網友第一次見面就結婚。結果，我是幸運的！

　　如果就這麼結婚、出國，我的婚姻生活完全可以打滿分，可偏偏就在這關口，海又出現了。新婚第三天，木木就匆匆登上了回澳大利亞的班機，而我則留在上海辦理移民手續。

　　那天，我去機場送木木，可就在他走進檢票口後5分鐘，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海打來的。我接了電話，因為剛才送木木時哭過，我的聲音有點哽咽。海問我怎麼了？我如實告訴了他，誰知海突然大聲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說道：“我這大半年經歷了好多人和事，回過頭來審視我們5年的感情，覺得那才是世界上最真最純的愛情……”

　　海還在電話里自責，我卻再也聽不下去了，只有一句話牢牢刻在心底，“如果你老公真心愛你的話，那麼這世界上就有兩個真正愛你的男人！”6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說愛我呀，顧不上木木父母怪異的眼神，我在候機廳里一個人放聲大哭……

　　由於海的“回頭”，在上海等待的那段日子裡，我突然開始懷疑這段婚姻的可靠程度--畢竟我與木木相識只有短短幾個月；而另一邊，則是“浪子回頭”的初戀對象，以及整整5年的感情。

　　海仍然不肯放棄，每天發同樣的短消息給我：“我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從不回應，可有一點卻無法否認--心底裏海的身影，正變得越來越清晰。我掙扎着讓自己一心想念木木，可是，我做不到。

　　我從來不接海的電話，晚上在MSN與木木聊天時，每次見到海上網，我就趕快轉換成“隱身”模式。這些當然瞞不住海，他總是不間斷地發信息過來：“我知道你在，知道你在與他聊天！”“公平一點，哪怕只回應我一個字也行！”……日復一日，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去年情人節，一大早我就收到了兩束鮮花--一束是木木托他父母幫他購買的，26朵玫瑰，扎得格外精緻；而另一束則是海托上海的同學幫他選的，卡片上只有一句話：“原諒我以前所有的疏忽，給我一次機會。”一整天，我呆呆盯着兩束鮮花，遲遲無法抉擇。

　　半年後，我終於順利地辦妥了移民澳大利亞的所有手續，到了丈夫木木身邊。半年中，我努力當一個好妻子，但是，海說過的那些話卻牢牢留在了心底。一方面接受着木木的愛情，另一方面，我卻越來越思念海!

　　說自己想家，更不如說是想給自己一個重新考慮的機會。那天在機場給海打電話，他答應年初一就來上海看我。新年這一星期內，對於我來說，可能是生命里最大的抉擇。

　　健忘是一種快樂

　　文/蠟筆

　　讀罷小默的故事，突然想起上期“網絡回音”中的那個女孩--她正擁有着一份幸福的新感情，卻依然惦記着花心的前男友。於是，女孩常忍不住打開前任男友的電子郵箱，看他與其他女孩的纏綿情書……

　　兩個故事還真有幾分相似，在開始一段新感情的同時，卻對逝去的戀情無法釋懷，總任憑心中的那個他慢慢滋長，慢慢地大過眼下的他，然後慢慢地把自己壓得透不過氣來--可她們全然忘了，當初離開他，是花費了怎樣大的痛苦，甩掉了多少眼淚！

　　初戀情懷常常只是一個夢，大夢已醒，如果硬要重新睡下去，再把夢續下去，到頭來只會落得兩頭流淚。學會做個健忘的女人吧，至少她能牢牢把握眼前的快樂，既然曾經失敗過，就更該明白全心全意投入的重要。奉勸一句，如果你實在學不會健忘，那還是暫時別再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