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談到自己被性騷擾時,有關自我感受的話都很單一,且模式化。因此我着重於自我的感受談談我的經歷。也許從敘述風格中可以看出兩性的差別。
是高中時代的事情:
1、生病耽誤了中考,我上了一所普通初中,全班考上重點高中的僅我一人。初中畢業那年的班主任剛從師範畢業,面容皎好,身材健美,性格潑辣像男子。我去領通知書,被她從辦公室領到臥室——她把我的通知書單獨放在那裡。她將通知書交給我,手放下時似乎無意間碰了碰我的下身。我年齡雖小但情慾已開,立刻就產生夏天的衣褲遮掩不住的反應。她毫無尷尬的表情,卻問我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她幫忙。當時的我是第一次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單獨面對青春女性,第一次對一個近在眼前的尤物產生身心反應——在此之前我的性經歷只有性幻想及其自然延伸。突如其來的情慾、羞恥心和師道尊嚴觀念的交相攻擊使我渾身顫抖,我忘記回答她的問題,甚至忘記話別,只是向她做了一個奇怪的表示告別的動作便匆匆離開。開門時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臉漲得通紅,分明還有一點惱怒的神色。這段經歷對我的影響難以辨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曾經好幾次與異性產生相互吸引的感覺,但每次都無疾而終,我相信是羞恥心在妨礙我。作為一個性稍有早熟的男子,直到過了晚婚年齡才建立起真正的兩性關係。我常常想起這段經歷,如果我當時更成熟一點,也許是另一番情景。如今,僅僅是為了結束這一段尷尬的回憶,我將之命名為性騷擾,雖然我本人當時並不清白;
2、一次看電影,散場時屁股被掐了一把,回頭一看,是三位別班的女生,個個神色坦然無辜。後來碰到她們也未見異樣,從此我洞悉了女性的表演天賦。為此事我好幾天心神不定,感受複雜。當時不知何故,現在我稱之為性騷擾;
3、某天大風,出入教室需拉上門。午休時人跡稀少,我欲進門,一位女同學出門,不把門留給我,卻用手掩上,背倚着門,然後閉上了眼睛。平時我不太注意這位同學,此時卻見她臉色嬌艷、芳唇微啟、神情顫然。我呆看了五秒鐘。她睜開眼,顧盼間似有流光婉轉,也許我不自覺間流露出了等得不耐煩的表情,她赧然離去。我清楚地意識到當時自己心有所動,雖然並不喜歡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時,身體已經開始起變化,從那時起,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一塊君子的料。因為害怕做成偽君子,所以成年後我有意變得有點流氓。因為這個緣故,我視這一段經歷為性騷擾,儘管她完全無辜;
4、我是課代表,一次發考卷,感覺一隻溫軟細膩的手在考卷下摸我的手。我清楚地感到那不是無意的觸碰,確切地是撫摸。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同學,她這樣做的時候表情純真自然。我很感動,報之以微笑。如果不是一個月後就要高考,我也許當天放學後就會回應她,如果不是高考剛結束不久就發現她原來已經有了男朋友並且親親熱熱,我也不會稱之為性騷擾;
5、離奇的經歷。那年冬天我在江邊散步,後面趕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頭拉着我問長問短。正值春節,人講和氣,我也就一一作答。不料他又問我是不是通宵都是勃起的。我感到問題突兀,不過當時性知識不像現在那麼普及,我正為此事苦惱而羞於啟齒求教於大人。以為他會解答,他卻摸我的屁股,這時我聞到他嘴裡有酒氣噴出,心下厭惡,扭動身體欲擺脫。這廝不知好歹,居然順着腚溝往下摸,被我反手一拳打翻在地,然後揚長而去(事實上我當時也不敢再回頭看他)。那時我還不知道有同性戀這回事,反擊完全是出於本能反應。後來我知道了這就是性騷擾,又好氣又好笑,慶幸當時反應得當;
6、剛上大學時又路遇一位瘦小的研究生,找我談心,說是有巨大苦惱,說來說去原來是在婉轉地表達他的性取向,以為我是同道,還向我道出他是女性角色。那時我對同性戀了解不深,企圖說服他改邪歸正,自然不成功。雖然是他纏着我,我這次卻沒有被騷擾的感覺。我關於同性戀的實際知識就是從這次談話開始的。這些人的情感和心態都處於邊緣狀態,的確需要社會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