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作文時就樂於雕琢(延續至今),媽媽素評為“愛賦新詞強說愁”。雖說開卷有益,但打開自己以前的文字,不得不承認母親觀點的正確。
喜歡古代詩詞,漸漸忙碌又丟開忘記。朋友偶問一句詞的出處,正巧是自己某本日記的序言,記得作者大意,卻想不起原篇,於是翻書復讀, “天涼好個秋”。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
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當初欣賞最後一句,不顧參考書上說是岳飛報國不得的苦悶,小女孩的心裡沒有那麼多的暗喻,只以為種種心緒難訴的婉約。因此20歲前的自己才那麼習慣寫日記,權作自慰清高的銘牌;又若幼年坐在鋼琴前自然抬手預備,老師喜稱“這孩子竟有彈琴天賦,手勢標準流暢”,旁顧他人“獨孤求敗”的得意。
多少個三更過去,睡不穩時蟲鳴月移。周圍的人們都在努力,為社會地位和收入功名小心翼翼,按耐着脾氣。踏星歸家時聽鄰居家孩子練琴,恍然隔世,對琴鍵的熟悉早不如對於電腦鍵盤,“歸程”若曾是那份活潑朦朧的心情,回眸中惟獨存留的,是對自己的歉意。
而今的你我都學會沉默和微笑,自覺與其激昂地撥斷琴弦,再嘆知音缺少,不如買杯咖啡,靜觀車水馬龍後隱於其中。倘若美麗的瑤琴又在手邊,定捨不得為求知音之演奏,更可能束之高閣,空手下樓。
很多人經歷穿插的紛亂後,選擇隅觀,古箏漸絕時,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但願並非後人的幻想。
收筆時閱到某篇請辭之作,隱隱有罷琴之意,值得溫故知新----
臥聽宿雨,起感晨寒,復累勞作,更損夢息。是故倦染時恙,郁添神傷。雅音榻讀,或能清心平意;暈燈枕塗,尚可修文養性。聲沸投機半句,池靜難調鶯啼。已矣哉,浚泉水漪,飛梅青岩。但辭身贏,忝以日機;卻憂存愉,遙問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