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 於

昨晚跟一位土生土長但漢語很好的華裔朋友聊電話，不約而同提到這個現象。緣起是這樣：我這位朋友跟一位三十多歲，在美國已經住了十餘年的中國女子談戀愛，已經一年多。發覺不少單身華人女子都希望戀愛、結婚，但由於她們之間沒有形成“圈子”(朋友的詞)，故此也不能互相介紹男性，於是就一直拖着。我這位朋友因為長相象韓國人，曾與幾個韓裔女孩談過戀愛，發現美國的韓裔十分親近，互通聲氣。

這與我平時的印象十分一致：不但韓裔，還有日裔、泰裔等都形成了自己的交往圈子，看上去十分親密、舒服。而我自己跟同胞接觸則曾有好幾次困惑不解的經驗。譬如有次在書店咖啡廳，由於人多，與一個亞裔女孩共用一張桌子。看到她在看中文書，我便友好地想跟她聊幾句，不料她平視着我，面若寒霜，理都不理我。這已經不能說禮貌與否，而是有些反常了。但這不是我唯一一次經驗。眼下就有另一例：隔壁的房子出租給好幾個年輕華人，包括一對夫婦。每次見到他們，我總是十分友好地打招呼。但他們都十分冷漠，只勉強地應付一下，連目光都不願意接觸的樣子。尤其是其中一個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八歲的樣子，打扮一點也不土氣。我向她問好，她竟完全忽略我，當我隱形！

幾年前，我曾認識一位為兒子來美探路而滯留、可敬的母親。才沒幾天，她就要給我介紹女友，因為她的室友--好幾位有不錯工作、留美多年的北京女孩，竟然全都是單身。當時我還突發奇想：是否需要有心人搞個交誼會之類，幫助華人男女認識彼此？

東亞的文化受中國影響很深，都有溫暖的人間氣息，在美的華裔與韓裔、日裔對彼此的態度差別卻如此之大。我當然會想到中國的共產革命、與日韓的經濟水平落差導致華人在美起點較低較辛苦，於是顧不上彼此等等因素，但這些似乎都不足以解釋在美華人表面上如此互不感興趣。有自己的圈子，得益的不首先是我們每個人？這好比每個華裔都在美國這個海里游泳，而我們的圈子就象身旁一艘大船。累了就上去聊天、喝茶，不亦樂乎？

跟開頭提到的那位朋友聊時，想到這個論壇，於是便有了這個帖子。不知大家是否有類似的觀感？海外其它地區的華人是否也是這樣的？個中又是什麼原因呢？也許更年輕的一代大多已不是這樣，只是我沒有看到？

我還有個不能完全確認的印象：華人仿佛有個在我看來沒有必要的，所謂“融入主流社會”的觀念，因此刻意要擺脫原來的生活方式 -- 這是否也是不熱衷與同胞交往的理由？韓裔卻好象沒有這種心理負擔。其實所謂“主流社會”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它也象夢鄉，你越想進去，就越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