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樣生成的——生日貼

作者: nikawa

在明末清初那個年代，李闖王是號稱武力值和魅力值最高的角色。當披着紅斗篷的他，騎棗紅馬昂首越過護城河的時候，尾隨他的是一群紅着雙眼，暴着青勁，抄着傢伙的貧下中農。驛道兩旁，美麗或並不太美麗的少女殷勤地向隊伍撒着碎花。被宋理儒學長期壓抑着人性，深居簡出的大家閨秀或小家碧玉，猛然看到這樣一位渾身散發着男性荷爾蒙德的雄偉丈夫，內心地激盪實在如同戲詞裡說的“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在這個動盪不眠的夜晚，多少良家女子的心懷會被這紅斗篷叩開，在閨房的床塌上，在妃子色的春夢裡快意着濕潤着……最興奮的無疑是那些翻了身的泥腿子，握着農具的粗糙的手不住在做間歇震動。自豪地抬起頭，望着繁華的首都，主人翁意識充斥着腦袋瓜子。“闖王來了不納糧”，在不經意間農轉非，從繁重的體力勞動解放出來後，他們開始憧憬將來不可以預見的幸福生活。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闖王都是一個很徹底的雄性生物。當他某紅燈區，看見那個叫陳圓圓的三陪女後，偏立刻對尤物產生了極大性趣。儘管身邊的秘書一再提醒那妞不好惹，是吳三桂罩着的。牛逼如斯的他還是義無返顧地上了圓圓的床，先爽再說。小吳儘管鬍子稀疏，確不是省事的主，整整綠帽子的同時不忘放開了關卡，讓清兵輕輕鬆鬆地入了關。滿族人，那才是戰事中最終的BOSS，闖王game over了。不過說真的，大家都是中國人，誰當封建王朝的皇帝不都是剝削勞苦大眾嗎？分什麼彼此呢，也就是皇室的姓氏長了點，愛新覺羅，分特……

小李子對小陳那千古傳奇的一操後，華夏又是刀光劍影，血流成河，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此時在徽洲翕縣，一個徽商默默地坐在紅木的太師椅上，只是抽着旱煙。他在思索，儘管他只是一個商人，但對政治於生具來的敏感使其能夠審時度勢。漸漸地，懷疑的目光銳利地刺透了面前裊裊升起的青煙。他緩緩站起身，手反叉着腰，相似了300年後的一位偉人；“走！”手在半空中劃了條弧線，伴着是濃重的淮南口音。為了躲避戰亂，他便帶了族人沿着大運河一直南下。在古城揚州滯留幾天后，一方面是流連於十里珠簾，綠揚城郭的自然風光，另一方面是貪圖於窈窕淑女，煙花柳巷的人文景觀。總之最後決定是在那裡定居了，他就有我的高祖，我的基因排列或許還隱藏一個徽商的操行。

傳到曾祖夫這一代的時候，家道總的來說已經大不如前了。不過靠着一家染色鋪子和幾畝祖田還能做到衣食無憂。曾祖父有一個親弟弟，但這個弟弟運氣不好，沒有留下什么子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於是傳種接代的重任，只能由他這個長房長孫一人挑起。還算天不亡我家，娶了一妻一妾，享盡齊人之福；也生了九個孩子，不過只有祖父一個男孩。由於過分溺愛，祖父的脾氣一直不是很好，人很傲氣，性格上多少有點乖張。不過要是換了我，整天和八個姐姐妹妹的窩在一起，搞不好性取向還要出什麼問題呢。就象那個大官僚的崽子賈寶玉，脂粉氣十足，看了就不爽；要是身邊有想去COPY那廝還不走樣，我就抽他丫的千秋萬代。不過祖父是真的聰明，當然普通人能當我爺爺嗎：）高中一節課沒有上，僅靠自學便考上了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那時侯政府還沒有想到擴招，用大學文憑換GNP高招，大學生還是緊俏品，不象現在隨處可見兩三隻在那裡溜達。祖母姓談，是祖父的嫡親表妹，每次想到這個，父親和姑姑就頗有點後怕，幸好沒有出什麼岔子。祖母的父親是開錢莊，據說人很霸道，是那種黑道白道都吃得開的人物。奶奶說揚州城老一輩的人叫他“談老虎”，還是帶着畏懼的口氣。祖母是家裡的五小姐，念過很長一陣子的書，還學過日文。解放後承了父業，成了社會主義的銀行第一代員工，整天上班數鈔票玩。婚後，祖母生過三個孩子，第一個由於經驗不足，未到一歲就夭折了。剩下存活的那一男一女自然便是我父親和姑姑了。父親在揚州度過了基本幸福的童年，也就是一個在解放橋響應毛主席號召，除四害捕蒼蠅的時候，掉到河裡差點溺死。小學畢業後，便去了上海，在祖父任教的一所中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直到後來考入了海洋學院。畢業分配在上海供電系統，和母親是一個單位。

比起父親的背景，母親的來歷則相對比較模糊，多少顯得來路不明一些。外祖父是南京江寧人，成分不詳。只知道他是家裡老大，可能他父親故去的比較早，一直是他照顧弟弟妹妹的，長兄如父嘛。外祖父的母親很是長壽，一直活到98歲才仙逝，那時侯我讀初中。年輕的時候，外祖父來上海學生意，據他說老闆對他還算好，沒有再現三毛悲慘的上海灘命運。解放後入了黨，在某飯店當黨委書記；外祖母可能是六合那一帶的，理論上是地主出身，後來因為這個地主平時做人還不錯，時常救濟一些無產階級窮兄弟，做了點善事。後來劃成分的時候，經過詳細調查，也就改成了富農；那時侯一家人早就移居了，虧得他們沒有忘記那和善地主的好，人民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雪亮的。後來日本鬼子殺到南京來了，外祖母一家收拾簡單行李便逃難到上海。操小日本，就這事咱結怨了。該明兒來個東京大屠殺，把那個勞么子神社改成養豬場，把女的送到邊遠兵防線慰問解放軍，要不就出口創外匯！這事容我計劃計劃再議，先說外祖母一眼看到外祖父，見他頭髮油光蹭亮，中山裝筆挺（現在也是），覺得丫的就沒什麼缺點了。外祖母生了我母親和舅舅，然後開始和外祖父漫長的爭吵里程。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逞口舌之快，外祖父是老實的一塌糊塗，很少能被逼急。在我看來，他們那是在鍛煉大腦，從辯論中提高覺悟。呵呵，至少在一方生病的時候，另一方那是噓寒問暖，溫柔體貼。少年夫妻老來伴，能夠這樣就不錯了，至少不會寂寞的。

當咱爸遇見咱媽，嘿嘿，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既然歷史抉擇了這一對男女做我的嚴父慈母，他們也就想所有夫妻那樣戀愛、結婚、洞房。在外灘的情人角，他們互訴衷腸，交流彼此崇高的世界觀人生觀，表示對毛主席的忠心和與資本主義血戰到底的決心。但是，一個人的力量是微薄的，兩個人的力量同樣是微薄的。但是他們決定發揮愚公移山的精神，自己不行，那就結婚吧。讓兒子繼承他倆的雄心壯志，繼續奮鬥終生，直到把紅旗插到資本主義的老巢——白宮，讓這個世界換了顏色，把自由女神像撤了，換那大鬍子的革命導師馬克思！

公元一九八一年一月十九日，四人幫早已被打倒，中國無論是經濟建設還是意識形態，都處於百廢待興的微妙狀況。在那天，美國第３９任總統小詹姆斯．卡特離開白宮，他的繼任者是那個帥氣的羅納德．里根；同日，由於荷蘭堅持向台灣出售武器，中國大陸決定與其外交關係降級處理……

在正午12點左右，窗外是大雪紛飛。母親窩在家裡，或許正有雅興，低嚀毛主席的詩句“銀裝束裹，分外妖嬈”。忽然感到陣陣腹痛，送往醫院診斷，決定立刻接生。由於我是逆位，就是頭朝上腳朝下，必須採用剖腹產。據史料記載，愷撒也是剖腹產，不可靠消息說這樣的孩子比較聰明。醫生在母親肚子上開了個口子，護士用纖細的雙手把渾身血污的我取出，嗚呼唉哉，從此開始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