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難下這個決心.

研究正順,老闆又吹了點兒風,說只要順利出了成果,他會給我推薦個好工作位子.
就這時,國內朋友的電話來了,說要給我介紹個少將的女兒.人漂亮不說,心眼又柔又細,嘿,別提了...

已經過三十的人了,至今還打光棍,心裡好生煎熬.現在別說是將門靚妹妹,劈柴門的恐龍我也會考慮.不是人賤,光棍的滋味,不是打光棍的弟兄是理解不了的.以前一哥們兒說得好:"...只要是女的就得!"

人素志短,大丈夫就患無妻!

放下電話,猶猶豫豫去找老闆請假,一路上還在反覆衡量得失.老闆聽罷我的理由,笑了笑.
上了回國的飛機,看着窗外的流雲,歡暢之餘,不由感謝老闆的通情達理.

選了家象樣的飯店,定了第一次約會.

"我穿藍色牛仔褲,米色套頭羊毛杉,綠色羽絨服...我是披肩發,黑色的...我戴黑框眼鏡,不過,那是平光的,進門後我會把它拿在手裡,就算標誌吧."連說帶笑,輕輕鬆鬆.

光聽電話里的聲音,已經從頭酥到了腳.等一見面,整個"新娘百分百"里的男主人公見到了珠麗婭蘿伯絲,平時侯君集的那雙滴流亂轉的眼睛當時就膠住了.

搞科研習慣了謹慎,介紹自己時也是老老實實.想想除了個半就業博士後身份,確實也沒什麼可以炫耀的.人家呢?白衣天使,內科醫生,外加青年學術帶頭人.於是"要在國外,你肯定發了!"衷心地送上一句褒義十足的恭維.

那時北京的天正冷,出門送她上了出租,我渾身已經涼透了.

"回頭我跟你聯繫."就留下這麼句.什麼意思,誰都明白!

"壞就壞在你那句上.她可有錢,"朋友聽了我對約會的描述,頗有經驗地分析:"你怎麼這麼銅臭?得,哥哥我還得為你操心!"

三個星期的假,沒過兩天就覺得到了頭.回去吧,這也快了點兒!留着吧,幹什麼呢?
鄰居王大媽的嘴還不閒着:"找國內的好,飯吃得順口兒.你要找了外國人當老婆,成天價兒啃胡羅卜,那不成兔兒爺了?"
她老人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到是想找國內的,這不崴了嘛!

溜彎兒去了文化廣場的地下影院,看了場立體電影.電影裡帶飄水泡的,悠悠晃晃飄過來,叭幾一下碎了,還真噴你一臉水.出門埋怨賣票的MM,為什麼不給備毛巾?MM們光笑.

鬱悶啊!終於鬱悶出了毛病,左槽牙疼了起來.

進口腔醫院去看牙,裡面的聲勢煞是驚人!跟我同一個姿勢的牙友就不下百來個!多虧了朋友幫忙,免了我排隊之苦(不好意思,大疼當頭,顧不得滿廳的押友們了).

讓手術椅擺平後,溫柔的女醫生一手小鏡子,一手小錐子,開始瞄準我的嘴.盯着她手的動作,鬥了一會兒眼,實在累得不行,索性閉上.忽然醫生停下動作,"你怎麼來了?
難得休息一次!"

"想你了唄!"

就覺得這聲音耳熟,睜開一隻眼悄悄一掃,嘿,真是冤家路窄!

"說得真好聽!早把我忘了吧?"醫生打了招呼,繼續在我嘴裡比劃,"聽說你交朋友了,還是海歸?不錯嘛!"

"什麼呀!錢兒迷一個!"

朋友說着了,真是那麼回事!

"煩的就是這種人!貪錢出的國,也該他們吃點兒苦!"

本來就鬱悶,聽了這話更是悶上加悶,只苦於嘴裡有根鋒利尖銳的小錐子,一時不敢造次.

女醫生笑不可支,怕碰傷我那嫩嘴,連忙從我嘴裡掏出傢伙.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錢怎麼啦?國外不認人就認錢,掙錢多說明社會認可了你的價值!我出國那賴我嗎?一月掙的連二百五還差五十,我不服,不行嗎?誰知道現在國內也越來越掙錢?吃苦又怎麼啦?我涮盤子涮出的博士,我自豪我光榮,..."一不留神咬着左槽牙,先叫聲媽,然後結尾:"我大丈夫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