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沒有覺察到，已有人踏進了店門，這是一個老顧客。

　　於是，她甜甜的笑了。

　　這種笑是只對老顧客的。

　　也只有老顧客，才能體會到笑意背後的含義。

　　所以，老顧客乖乖的坐下了，忘記了反抗。連冷冷的刀鋒逼近了頭頂，也不敢哼一聲。

　　“我只求你快一點動手。”老顧客的心在流血，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一次機會。

　　刀光一閃，瞬間什麼都沒了。

　　刀沒了，發也沒了，塵土飛揚中只有一片迷濛。

　　女老闆對老顧客一笑，比刀光還快，扭身進了套間。

　　老顧客長嘆一聲，乾枯的手伸向空氣茫然地捉摸着。

　　一滴，兩滴……比刀光還亮的水溢滿了手心的皺紋。

　　老顧客喃喃着：“下雨了……”

　　他忽然記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天，也是這麼一家小店，也是這麼一把刀。

　　老顧客手中的水，晶亮晶亮地閃着妖異的光。

　　一陣風低低地吹過，老顧客的手中已經多了把刀！水一樣妖異的刀。

　　刀在風中反射出顫抖的流光，老顧客眼前一亮。蒼老的身形陡地一挺。

　　人刀合一……一切又轉到那個下雨的黃昏……

　　一聲斷喝猛然響起：“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不要玩水，你怎麼老不長記性？把衣服弄髒了怎麼辦？就算衣服不弄髒，把別人嚇着了怎麼辦？嚇不着人，也會把東西打翻，你知不知道，每瓶洗髮水現在外面賣多少錢嗎？你知道錢是怎麼賺來的嗎？……”

　　老闆娘從裡間轉了出來。

　　刀光一閃而滅。

　　老顧客靜靜地瞧着老闆娘，緩緩道：“水，好玩。”

　　平凡的言詞，沒有修飾，也不動聽。

　　但其中又藏着多少真情?

　　老闆娘只覺得心頭熱了，忍不住撲過去。

　　一盆冷水浸透了老顧客灰色的袍子。他的心也跟着冷了下來：“我記住了。”

　　老闆娘眯起眼睛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媚笑：“我知道你很乖。”

　　女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往往有着深刻的含義。

　　老顧客的頭低了下去。

　　她忽然發覺，男人有時候確實很乖。

　　可是，他的眼淚為什麼又流了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