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沙龍
文章作者：[數學] 2001-12-08, 10:28:03

關於文化和傳統的洗滌過程

本文還是為了解決這樣一個問題，就是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為什麼成功？李鴻章的洋務運動為什麼失敗？大家知道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經濟確實呈高速發展的狀態，而且和世界其它的發展中國家相比，其它的發展中國家有起色的不多，而中國的現代化則相當有起色。
比方說，美國占領了菲律賓那麼多年，可是菲律賓人的傳統和文化好象還是很成問題，阻礙了他們的現代化進程，印尼人也是一樣。按說菲律賓和印尼都應當經濟有起色才對，他們的位置和日本韓國都是可以比的。但是應當注意到日本韓國和新加坡，幾乎都是單一民族的國家，因此可以認為，西方文化在單一民族國家容易取得成功。或者說美國式的民主最適應的還是單一民族的國家。而多民族國家在採用美國式的文明時，總是有問題的，種族間的仇殺就總是在阻礙經濟的發展。因為多民族國家實際上也是多民族文化結構。
在過去我看到柏楊先生在“醜陋的中國人”一書中講到的文化大革命使中華文化喪失殆盡，一開始覺得有道理，而在兩年我的思想偏左之後又覺得他說得沒有道理。可是這些天我再考慮了一下，又覺得還是有道理的，即文化大革命確實是將中華文化搞得喪失殆盡。但是，這可能正是中國在新的世紀崛起的重要原因。
我說到這裡可能大家開始又要覺得我荒謬了，版主先生也許要開始動刀子了。不忙，讓我說完不遲。我這麼說總有我的理由。我也不反對改革開放政策。
我還是從打一個比方開始。
我的比方是這樣：假設一戶大戶人家，家裡堆滿了各種老舊東西，舊的衣櫃，老式的計算機，電子管收音機，舊的唱片，舊的自行車，總之一堆舊貨。那麼，如果要買進一些新的東西，如DVD，如奔騰，如高級音響，如嶄新的家俱，就可能沒有地方放。當然，這些老舊東西也並非全都沒有用，許多還是不錯的。可是如果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所有東西統統扔出去，統統不要，一律大毒草，將這個房間的所有東西全部堆到垃圾堆，使整座房子空空如也，然後用大量的清水和洗滌劑反覆進行沖洗，牆面也重新進行粉刷，這樣做了以後，這間房子就成了一個空空如也的非常乾淨的房子。那麼這房子就到此為止，就讓它這麼空着好不好？當然不好。當然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往房子裡面搬新東西，各種新的家俱，新的電器，當然，舊的東西如果有用也可以從垃圾堆中撿回來。這樣重新一擺放，是不是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當然是這樣。
而我的看法，文化大革命確實起到了這樣一種清洗的效果，它將中國文化這間大房子的幾乎所有東西統統扔到門外，統統大毒草，統統封資修牛鬼蛇神，所有的小說，所有的電影，所有的民族習慣，鄉間習俗，婚禮葬禮方式，所有舊的歌曲，統統都被定為封資修的大毒草。先不說解放前的那些東西都是大毒草，即使解放後的東西，甚至歌曲洪湖水浪打浪，甚至歌曲南泥灣，甚至小說保衛延安，都成了大毒草。書店裡只剩下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文藝上只有樣板戲，加上一些戰地新歌。
那麼，中國文化是存在在什麼地方呢？當然是存在在人們的頭腦里。而象我這樣的建國初期出生的人，又經過了文化大革命，直到文革結束的時候，頭腦里空空如也，除了毛澤東思想“清洗劑”之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作揖，不知道舊式婚禮和葬禮，不知道麥克爾傑克遜，不知道性知識，不知道愛情歌曲，不知道各種各樣的精彩小說和電影，不知道小腳是怎麼個裹法，不知道舞龍燈賽龍船，什麼都不知道。這可是整整一代人啊！
而文革結束，改革開放開始，這時候相當於一間打掃乾淨的空房子可以往裡搬東西了，而各種各樣的文化，就爭先恐後地往裡搬東西，正如毛澤東所說，一張白紙，好畫最新最美的圖畫。這裡說的各種各樣的文化，即包括了西方文化，也包括了中國的傳統文化的各種東西，包括封建迷信，包括氣功偽科學。可是在新一代的空白地上，所有這些文化就都處在一種公平競爭的狀態，就必然地導致優勝劣汰。
為什麼說毛澤東思想是一種好的清洗劑呢？比如說那些伊斯蘭國家，有用古老的可蘭經作清洗劑的，這就使得社會保守，對現代化的東西本能的抵制。比如說塔利班就明確規定婦女不能夠受教育。而毛澤東思想則是一種先進的，非常西方化的清洗劑，比如說文革後期動員全國人民唱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歌，國際歌，讓全國人民一時間別的歌都不唱，就唱這兩首，而這兩首歌的內容到現在看也是非常先進的觀念，“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不打人罵人不損害莊稼不虐待俘虜不調戲婦女”，這樣的東西作清洗劑是非常好的東西。
在文革中雖然電視沒有普及，但是幾乎所有的農村都拉上了小廣播，成天播送的就是這麼一些“清洗劑”，這樣的十年，其效果也是非常迅速地彌合全國各族人民的差別，各地區的差別，這些不同地區的文化差別在清朝時期是相當巨大的，而到了文革時期則快速地縮小了。
因此，在改革開放結束以後，我也認識了一些香港人和台灣人，可是我的感覺就是，那些個沒有經歷過毛澤東時代，沒有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中國人，他們在文化風格行為處事上，總是或多或少地有一些酸臭酸臭的味道，一種很久沒有洗澡的味道。我的一位朋友到美國讀博士學位，他的太太也跟去了（其實太太這個詞我就覺得拗口，有酸臭的味道），而這位朋友的一位叔叔是在台灣多年，於是到美國看他，見到他的太太就不順眼，大談了一通女人要三從四德的原理。比如港商到哪兒設飯店設廠，都要弄個財神在那裡供着，這就是酸臭味。包括台灣的頭兒陳水扁的女兒出嫁的儀式，也是一股子酸臭味。
實際上現在在美國生活的中國人，最能夠適應美國的現代化文化的人，就是經歷了文化大革命的中國人，甚至覺得美國這也好那也好，什麼行為方式都屬於合理，為什麼有這種感覺？經歷了文革之故，毛澤東思想灌輸的結果。而最不能適應美國的現代化文化的人，反而是沒有經歷過文革的人，比如在美國唐人街舞龍燈的人，就有很強的酸臭味。你們瞧，在美國的心臟地帶的受美國人管理的華人反而不能夠現代化。這說明越是美國人管理的地方，那地方越不能現代化，比如菲律賓。
在文革後一些外國人到中國來旅遊後覺得失望，為什麼？他們本來是想來參觀酸臭味的，可是看不到，他們在本國的華人中還能夠看到酸臭味，可是到中國大陸來就看不到，覺得大陸和他們那兒都一樣，差不了多少。於是為了旅遊的發展，中國又建設了一些帶有酸臭味的旅遊設施，什麼廟啊古建築啊之類的東西，可是那都是表演，並非文化本身。
因此，從大的社會系統控制論的角度看，文化大革命是一種清洗的技術，將一個社會的文化搬空，然後用清洗劑進行清洗，打掃乾淨，粉刷一新，然後再讓各種文化自由競爭地湧入。
一個社會總是就那麼幾本書，就那麼幾部電影好不好？當然不好，但是作為一個控制論的過程中的一步，就是好的，就是一種清洗的手段。因此，這種大清潔的技術也許可以推廣到其它的第三世界國家。步驟是，先在那個國家來它一個文化大革命，統統打倒統統大毒草，然後就那麼幾種作為清洗劑的文化產品存在上十年左右，然後再改革開放。
正如毛澤東所說：“不破不立，破之當頭，立也就在其中了。”
蘇聯人為什麼沒有這樣一種清洗過程？是的，蘇聯人從來就沒有文化大革命式的清洗，即動員全社會群眾來進行統統打倒的工作。蘇聯人從來就不否定普希金，不否定高爾基，不否定托爾斯泰，不否定天鵝湖，不否定貝多芬，他們只是建立了一個沉悶的令人窒息的文化。即使到了解體之後，即使到現在，那種文化還在阻礙着他們的前進。斯大林所作的也就是大量地槍斃反革命，卻沒有大搞群眾運動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