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正碰上老太太那慈祥關切的目光。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突然想起了小學的班主任，那個每天被我氣的半死而又無可奈何的老太太，那時侯她總用這種溫暖的目光誘導我說出我干的每件傷天害理的惡行，可我卻總是咬緊牙關，死不招認。現在又遇上這種目光，我想說我現在真的很想招認，如果我只是放了一隻毛毛蟲在同桌的書包里，或者我只是在背後給老太太起了個不太好聽的外號。可現在這種局面要我怎麼說？

老太太見我不說話，好象一下子全明白了，你的姑娘沒了？沒關係！小伙子，還有美麗的真愛在前面等着你呢！

我常常詫異於紐約的文明，心想這老太太肯定用那個什麼羽西化妝品。我倒是一點記不得那個半老徐娘的臉了，不過她那句經典名言還是猶在耳側，
嘿，我是靳羽西，離了婚住在紐約，這裡離婚的男士從十六歲到六十歲都有。一副天涯何處無芳草，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得意之情。

我無意與老太太再多糾纏，我沖她招招手，我沒事。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絕塵而去。估計以後的幾個星期我一定會成為老太太喝咖啡時，被她在嘴裡常念叨的蒙她拯救的紐約州際公路邊上的失戀少年。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出老太太在講我的故事的時候那副救世主的神情。

我夜裡兩點才到家。我老婆早就睡了。我疲憊的不行，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水，把全身都浸了進去。熱水開始逐漸喚醒我的意識。我開始琢磨這兩天發生的一切。范川或者萌萌肯定還有把柄在杜媛媛手上，至於是什麼，我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我要做的就是怎樣擺脫范川這個夢魘。我以前一直抱怨生活平淡，一直遊戲人生，出了亂子反而沾沾自喜。現在我真的怕了。我有老婆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兒子。我做事不能再由着性子。我開始猛抽自己的嘴巴，淚流滿面。

從浴室出來，我竟然睡意全無。我在床上輕輕躺下。
你怎么半夜才回來？我老婆睡眼惺忪地問。
我，我太想你了，就連夜趕回來了。我摸了她的臉，一下子真情流露。
又來了，鬼才信你呢。你要是有良心，就不會整天瞎折騰，惹我生氣。
不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只對你一個人好，還有我們的孩子好。我那些哥們，你說少來往我就少來往，好不好？我語氣激動地說。
去你的，我什麼時候這麼不講理了？聽的出來，我這番話還是很讓我老婆高興的。

我老婆抓着我的手摸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那是我的兒子，一個象我一樣皮的男孩子。還有不到三個月，我就要當爹了。我感覺到他在我老婆的肚子裡動，淚一下子就順着我的臉劃落下來。我以前常常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又欠着那個，可就是忽略了這個孩子和這個肯為我生孩子的傻丫頭。我絕對不能讓我老婆知道我和杜的荒唐。為了我的兒子，別說就是個和我上了一回床的杜媛媛，就算是老薩的親戚，宰了她，我也要拿回那盒母帶。我要努力做回一個好丈夫和一個好父親！
我老婆感覺到了我臉上的淚的清涼，你怎麼了？
你的頭髮迷了我的眼睛。我慌忙掩飾。

我摟着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實驗室打電話給范川，我說周末我會去杜那裡。范川在那頭得意地說，我早就知道你會答應。小東，你腦子不慢，肯定拿的到。他給了我一個月時間。

我給杜也打了電話，我說我要到那邊因為有個interview。在那兒我只認識她，希望她能接我一下。杜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只有又編瞎話騙我老婆說我周末不得不出差，實驗室的哥們幫我圓謊。因為我老婆知道我工作已定，就在本地。

杜果然在出口處等我。看的出來，杜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不過此刻風姿妖嬈的杜在我眼裡跟白骨精又有什麼分別？不過，在拿到母帶之前，我又怎能得罪杜？於是我強裝笑臉，和杜一路有說有笑。儘管我一路上都在詫異自己怎麼會笑的出來，小時侯一直以為James Bond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晚上和杜去了一家日本餐館。我使出渾身解術讓杜高興。我甚至說我很想念她，因為我是個念舊的男人。杜喝了很多清酒。我酒量不如杜，又有心事，怎敢多喝誤事？杜興致很高，一個勁說，你比姓范的有良心！

杜自己買了公寓。杜說她喜歡人多的地方，喜歡回家的時候仍然可以看見很多人，這樣才不會寂寞。

在電梯裡，杜緊緊靠在我身上。手伸到我的襯衣里，杜喃喃地說，小東，當年我要是遇到你就好了，就不會弄成今天這樣……

我拖着杜出電梯。杜扔給我鑰匙讓我開門。一關上門，杜就開始扯我的衣服。杜使勁咬着我的肩膀。杜氣喘吁吁的在黑暗裡摸着我的臉。杜突然哭着說，小東，我好怕，我常常做噩夢，夢見老范，來向我討命！你抱緊我一點好不好？

我心裡清楚再敷衍下去會發生什麼。我怎麼能再次犯錯？我是來拿母帶的，不是和這個女人來偷情的！我俯下身子對杜柔聲說，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杜點點頭，鬆了手。

杜一進浴室，我立刻就開始了我的搜索。我直覺地知道那盒帶子既然無論對於杜還是范川都是那麼的重要，肯定不會放在明顯的地方。我於是直奔杜的臥室。

杜的臥室收拾地典雅而又舒適。這符合杜的風格。杜是一個懂的享受而又會享受的女人，何況她還有錢！但我實在沒工夫想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我開始翻杜的衣櫃，一寸一寸的，生怕漏掉一個角落。然而結果讓我很失望，也許在床頭櫃裡？

我兀自想着，剛一轉身，就看見杜穿着睡衣，目光明亮地，吐字清晰地對我說，小東，你在我這兒打算找到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