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萍:西藏神山聖湖阿里行(一) |
| 送交者: 伊萍 2010年05月07日15:03:36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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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1991年,一位大學好友送給我一本馬麗華的書:“藏北游歷”,讀完之後,愛不釋手,馬麗華筆下充滿神靈的藏北山水和西藏獨特的傳統文化深深地吸引了我。從那時起,我對遙遠神奇的西藏一直充滿了忡憬,幻想着有一天能去西藏,去拜訪那裡的神山聖水。十五年後,2006年五月,我的西藏之夢才終於得以實現。那次的西藏之行我們在西藏共旅遊了十二天,拉薩前後三天,納木錯兩天,其餘七天奔波在拉薩至阿里的路上。阿里的神山之王岡仁波次和聖湖瑪旁雍錯是我們阿里之行的目的地,當白色金字塔般的岡仁波次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時,我由衷地感到實在是不虛此行。一路上,我們經過了無數的雪山高湖,看見不少撲地朝聖的藏人信徒,也遇到過雲遊放牧的藏牧民。我被藏人對信念的虔誠和執着觸動,被雄偉峻美的雪山征服,那寶石般湛藍的高湖和藏牧人淳樸的笑容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中。這片土地離天空如此地接近,被如此多的神靈守護着,我曾希望我們的旅途永遠不結束。 阿里地區地處喜馬拉雅群山腳下北面,位於西藏高原的西南部,平均海拔四千五百米,人煙稀少,遊客罕到。岡仁波次山坐落在阿里地區的普蘭縣境內,海拔高度6638米,據說被五個不同的宗教奉為神山,每年都有各國不同宗教的無數朝聖者前來拜訪。從拉薩去岡仁波次共有三條路線:大北線,小北線,和南線。大北線經藏北那曲地區的納木錯,班戈,尼瑪後近入阿里,經改則,獅泉河鎮,然後向南過扎達去岡仁波次,走這條線單程至少要7天。南線經日喀則,拉孜,薩噶,帕羊到達岡仁波次,單程只需要3天時間,是從拉薩去岡仁波次的最短線路。小北線界於大北線與南線之間,經拉孜,在到達薩噶之前向北走改則,獅泉河鎮,然後再南下去岡仁波次,單程約需5天時間。大北線穿越藏北廣闊的無人區,可以看見眾多的野生動物,遇見藏北游牧民,是我非常嚮往的線路。南線風景多變,有許多藏式風味濃厚的小村鎮,被很多導遊書推薦。對我來講,最理想的路線是南線進大北線出,或反過來,大部分選擇這條路線的人用15到21天的時間完成整個裡程,這樣有足夠的時間轉山遊覽。可惜的是,我們沒有足夠的假期時間,不可能走這條大環線,最後選擇了南線進南線出,用了七天的時間往返,在岡仁波次只住了一天,沒有足夠的時間轉山,也沒有能去扎達的古格王朝遺址,加上沒能走大北線,是我此次西藏之行的三大遺憾。 去阿里的路不論走南線還是北線大多是土路,遇上大雨,路常常被衝垮,遇上下雪更是危險難行。五,六月或九,十月是去阿里的最好季節,遇上雨雪的機會較少。我們這次西藏之行,除了阿里之行前去聖湖納木錯時遇上下雪,其餘十幾天天氣都不錯,沒有遇到雨雪,算是很辛運。去阿里行路難,必需租豐田4500越野車,我們一到拉薩就到處打聽去阿里的情況,最後找到一家藏人旅社願做南線進南線出。旅行社的藏族女士江安接待我們時說,有一個住拉薩的老外正在找人合租車去阿里,問我們願不願意與他合租一輛車,就這樣我們認識了我們阿里之行的旅途同伴-西班牙退休外交官老白。 我們此行的司機是二十六歲的藏人小伙次仁,他長得中等個,一副整齊健壯的身材,黝黑的臉龐上有一雙明亮好看的眼睛,很帥,很年輕,看上去最多二十歲。我發現高原上的孩子眼睛特別明亮,甚是好看,但大多數人成年後不再有同樣的光澤,次仁的眼睛卻仍然明亮,微笑時讓人覺得格外可愛。第一次見面時,江安給我們介紹說次仁開車技術很好,我心裡還嘀咕“這麼年輕”,出拉薩城時,見次仁經常將車開在對面反向車道上,心裡更是嘀咕上了。一直到後來開上一個急轉彎接一個急轉彎的狹窄山路,我見次仁將車開得穩當安全,雖然對面一天沒幾輛車來,在看不見對面車的情行下,總是走在路的右邊,並鳴笛警告,非常謹慎,才承認次仁確實是個好司機。次仁來自拉薩附近一個小村莊,少年時靠開哥哥的拖拉機學會了開車。十九歲去拉薩,連駕駛執照都沒有,就開上了的士,開了兩年,後來為去旅行社開車,考了駕照,至今已經在這家旅行社開了五年的車;去年一年跑了四趟阿里,今年也是第二次了,與路上遇到的司機和各個旅館裡的人都非常熟悉。次仁已經是一個三歲女孩的父親,妻子在拉薩一家單位工作,不過他仍然很受在旅館裡工作的女孩子們的歡迎,個個都很樂意跟他說話。我發現藏族女孩非常大膽直接,喜歡起男孩來毫不掩飾。次仁漢話說得很好,說是自學的,自稱還會些英語,跟外國客人學的。有一次過邊防卡時,我聽見他對老畢說:“Passport”。老畢正在學藏語,逮着機會就與次仁說藏話,次仁卻好象不太樂意,總用漢語回答。 老白個兒不高,六十開外,頭上總是帶頂窄邊禮帽。七十年代,還是毛澤東時代時,老白是西班牙駐北京的外交官,帶着妻子兒女在北京住了四年。說是當年離開時,女兒說得一口標準的北京話,但她現在已完全不會說中文了。兒子大些,沒有把中文完全丟掉,到現在還能說些中文。老白的中文雖有些口音,但非常流利,詞滙豐富,用中文交談從沒問題,能說一些簡單的藏語,但似乎不太流利,與藏人不怎麼談得起來。他七十年代離開中國,差不多二十年後,於1996年,才第一次重返中國。那次去了拉薩,對西藏一見鍾情,用他自己的話說:“上癮”。以後每年都來拉薩,現在在拉薩買下了一套公寓,每年在西藏住三個月。與前妻已經離婚,現任妻子是一位三十幾歲的中國回族女子,長住西班牙。老白稱得上是一個西藏通,成了我們這次旅行的好嚮導。在日喀則,我聽他介紹說59年叛亂時,扎西倫布寺的僧人沒有參加,因為扎西倫布寺是班禪喇嘛的駐地,覺得有趣,我以為老外是不會稱59年為叛亂的,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政治傾向。這是他第三次去阿里地區,他正在做關於西藏岩畫的研究,次行的目地的是西藏與巴基斯坦交界處某地,去尋找一本古岩畫地圖書。如果找到了地圖書,將繼續他的旅程進入巴基斯坦尋找古岩畫,行程可能歷時一個月,只與我們同行單程。他除了能說西班牙語,漢語,一些藏語外,還能說法語,及一些俄語。但他聲稱不會說英文,不喜歡美國人,認為美國人是種族主義者,依據是拉美的西班牙殖民者與當地的印第安人通婚普遍,所以有了今天的拉美裔混血人,北美白人則極少與印第安人或黑人通婚。 從拉薩往西到日喀則,路兩邊大多是農田。剛出拉薩城時,田裡的青稞苗已經長到了三寸多高,路兩邊綠油油的。到了日喀則,因為海拔比拉薩高出一兩百米,氣候比拉薩冷些,藏農們正趕着頭帶紅纓的氂牛犁土播種,農田裡還不見一絲綠色。出了日喀則,村莊明顯稀少,放眼望去,是一片乾燥沒有人勞作的黃土農田,景色頗為焦枯。我們第一天路程的終點是位於西行和南下公路交叉口的拉孜縣城,從拉薩去珠峰和尼泊爾的車大多從這裡掉頭南下。拉孜縣分新拉孜和舊拉孜,舊拉孜由城東的藏寺廟,和城裡清一色的藏式民居土屋組成,公路在土屋間彎彎曲曲穿鎮而過,路邊有時還站着個驢子,非常原始古樸有風味,但聽說舊拉孜的人們正逐漸搬去新拉孜縣城,舊城被漸漸空棄。新拉孜則完全是中國任何一個縣城的風貌,城裡一條直直的主要大馬路,路兩旁全是風格類似的用馬賽克貼面的小樓,看上去質量低廉,也毫無文化氣息。我們這一晚住在拉孜縣農民旅社,旅店主人是一位性格開朗,留着傳統藏式盤頭髮辮的中年藏男人,總在大門口以一聲熱情的“扎西得勒”來迎接新到的遊客。店裡還有一位愛說話的盲人導遊名叫丹增,告訴我們曾在拉薩就讀由一位德國盲人女士開辦的盲人學校,去過北京旅遊。這個旅社有着良好的口碑,房間基本簡陋但很整潔,服務溫馨周到,住滿了說各種語言的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大部分遊客將從這兒南下去珠峰或尼泊爾,當天只有我們一輛車將往西去阿里。旅店白天有自來水,下午還有兩個小時的熱水供洗澡,到了晚上就只能從兩個蓄水桶里打水,電燈亮到晚上九點,城裡還有網吧。這是我們西行途中住的最奢侈的一家旅館,接下來的四個晚上,我們住的旅店沒有自來水,熱水來自熱水瓶,有的旅館還能享受用柴油發電機提供的一小時照明用電,有的就完全靠蠟燭或手電筒照明。
圖片說明: 上左:拉薩布達拉宮;上右:美麗的納木錯湖 中左:這位日喀則扎西侖布寺一位年輕的和尚看見我將鏡頭對準他,便擺好姿勢讓我照相。 中右:扎西侖布寺一角 下左:田頭帶紅纓的氂牛;下右:次仁(左)與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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