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永(11) 分手

又一個新的黎明。有一些嶄新的事情等着我們，而另一些事情需要了斷。

毛毛知道我騙了她的錢去幹了這樣一件荒唐而浪漫的事情後哈哈大笑，她說，這錢你得還我！要不玻璃房子歸我！

小雨說，自然會還你的。房子怎麼都不會給你的，除非你拿命來取。

毛毛大叫，你怎麼學得跟小永一樣黑！得，你們拿走吧。算我的拜師費。

房子的事情小滋不久就知道了，所以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吵鬧。

一些早該發生的事情，為什麼要等到今天？你如果開始就選擇小雨，哪裡還用拖上這麼多年！小滋說，我對你是最好的，可是你對我永遠是最不好的。

我有些內疚，說，錯誤確實因我而起，希望你能原諒。

原諒？小滋說，假如最後都是原諒，那要道歉作什麼？在你心目中，難道她比我美麗？她轉過身來，幽怨地看着我。

鏡子鏡子，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古老的問題有在我眼前晃蕩。可惜我不是鏡子。

你很美，我說，美得讓男人值得為你去死。可是你的美不是我的必須。我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

什麼東西？她仍然不放過。

覺得自己變成了大話西遊中的那隻猴子，被妖精逼得無處可藏。可惜，我期待的急智泡也不冒一個。於是我老老實實地說，

在你面前我總是無話可說。而小雨，能給我無數的靈感。

我那麼讓你窒息嗎？小滋說，別人不是說詩人的靈感來自美嗎？

我慘然地笑道，你太美了，美得明明白白，美得我無話可說。大家都是明白人，我知道你有無數的追求者，阿杜就是其中一個。我肯定不是你最後的選擇，現在放手不正好嗎？

啪！一耳光甩過來。我心裡一陣輕鬆。等了好久了，不就是等這個分手耳光嗎？

我面色鐵青內心狂喜地衝出了小滋的校園。雖然這場分手不是做得天衣無縫，結果卻恰好。可以去買點酒來喝了。

我進了一家酒吧，要了一杯不加冰的伏特加，找了個角落坐下，獨自品嘗酒的美妙。我的面部肌肉因狂喜而有些發僵，在外人看來肯定象是戴了面具的黃藥師。

忽然青荷走了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青荷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

好？簡直不能再好。我哈哈大笑，抱着青荷轉了一圈，並親了她一下，好久沒見你了，你越來越漂亮了。

什麼呀！青荷掙扎着脫開我的懷抱，你怎麼還這樣？都多少歲的人啦！

怎麼啦？我因為得意而有些厚顏無恥，抱不得嗎？我還以為你很喜歡。

去你媽的王八蛋，青荷突然破口大罵，我那麼替你們擔心，好嘛，一個個把我瞞鼓裡，算什麼嘛！

她坐了下來，把頭埋在臂彎里哭了起來。我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拼命安慰她。

怎麼回事？告訴我好不好？

青荷只是一個勁地哭，哭得所有的人都望着我們，仿佛我是一個登徒子。

我忽然有些明白，問，是不是因為阿杜？

青荷雖然還是不語，但我從她肩膀哭動加劇的幅度斷定，那就是答案。

我把語氣放緩。

那麼久了，你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都不懂事的。阿杜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是一個壞人，只是一個作得不太好的男人罷了。你們當時沒要那個孩子，不也是商量的結果嗎？他也不想防礙你的前程。結果只能是那樣子。

現在大家都長大了，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啊！

我心裡感激阿杜感激得要死，自然替他說話。

可我仍然恨他，青荷說，為什麼是小滋，不是別人？還有小滋，她為什麼又要接受呢？她可是我的朋友啊！現在覺得，當初她帶着我去流產，簡直是預謀的！

青荷捂着肚子，仿佛那孩子剛剛消失，她還在體會那種撕裂的痛。

不要這樣子，我說，你應該坦誠地面對自己，面對生活。

青荷抬起頭來，望着我，說，小永，帶我離開好嗎？這裡我呆不下去了。

我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