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找工作掙錢，就躲不開面試。哪怕身藏絕技，坐到老闆的面前，腿肚子就不再是你的，自顧自地要轉筋。哪怕事先做了些準備，比如好好研究了一番網上到處都有的面試介紹，又調查了老闆的情況，事到眼前，仍然保證不了腿肚子會聽你的。當然，偶爾會有例外。
　　
　　當學生，能打的工主要在暑期，因為那時有不少正式工要度假，老闆們則需要很多臨時工，於是一份工作出現了，那是在家公司里當物資管理員，工資比以往找到的任何工作都高：月薪四千三百瑞郎。職業介紹所的人講，你有四十個競爭者。
　　
　　四十個！令人望而生畏。可那四千三也誘人得很！硬着頭皮定下約會，時間在次日下午兩點半。
　　
　　迅速上網搞資料搜尋，一個小時過去，除了知道這是家德國公司外，一無所獲。所能做的，就是找出西裝領帶，熨熨襯衫，然後將訂成厚厚一本的百人面試血淚歡喜史細細溫習，這都是過去從網上下載的。
　　
　　公司在郊區，必須乘火車前往。一路隆隆的鐵軌在撞擊，還有嘴唇的喃喃開合：“表情注意事項：坦然微笑，可以顯示自信。。。”
　　
　　巨大的廠房，巨大的倉庫，一列火車在倉庫旁的站台卸貨。接站的度假者象個軍人，表情冷漠比施瓦辛格有過之而無不及：“看見那些貨了？以後它們歸你管。”他跳上一輛叉車：“你應該會開叉車。”
　　
　　什麼？！&*？%$&*%
　　
　　四千三！義無反顧地追上去，緊盯他的一舉一動。。。叉車叉下了貨，電瓶車將貨拉進倉庫，小型吊車將貨吊到高層貨架。。。
　　
　　物資主管走了過來，鷹隼一樣的眼帶着決然：“會開叉車？”
　　
　　“會！”
　　
　　“會開電瓶車？”
　　
　　“會！”
　　
　　“會用小吊車？”
　　
　　“會！”
　　
　　他在遲疑，遲疑的時間很長，長得我的小腿開始不屬於我。“你跟我們老闆說去吧。”一個文質賓賓的學生確實讓人起疑。
　　
　　老闆的辦公室和他的體形很不配，他實在太大。
　　
　　“我聽了物資主管的介紹，你認為你幹得了這份工作？”
　　
　　“當然。”
　　
　　鉛筆在輕輕敲擊桌面：“我已經拒絕了十個申請人，後面還有很多人在等約會。。。”他的聲音忽然斷斷續續，身體略顯不安地扭動，“中間有，有一些，啊，有經驗的人。你，嗯，覺得比他們，強嗎？”
　　
　　隱隱約約聽見一聲悠長的細響。
　　
　　我不合時宜地笑起來。
　　
　　兩天后，在宿舍里我接到老闆的電話，“公司用你了。”
　　
　　上班後，老闆講了他聘我的原因，那天我笑得無拘無束，讓他感覺到了自信。
　　
　　經過一周培訓，叉車電瓶車吊車很快玩溜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