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上帝，主義與精神

佛對小和尚說：累了，就打坐。於是所有想成佛的大和尚老和尚小和尚小小和尚全部學會了打坐。很簡單，兩眼一閉，雙手環個圈，來個心無雜念百座蓮花。佛，好是好，可惜要吃齋，可惜要思考，還是累。

看來還是找個上帝為好。如果有上帝在身的話，我們還不太象浮萍。再怎麼也是根有主的野草。走運也罷，倒酶也罷，生也罷，死也罷，一切都有理由，一切交給上帝去解答。上帝好，可是搞定上帝不那麼容易。要唱歌，要學會在左臉被打過之後伸出右臉讓人打。這真麻煩。

主義也是一個稻草，這不單是一個精神寄託的問題。這是人格的問題，是基點的問題。抱定主義，不那麼容易，得學會頭腦發熱，學會衝鋒，進化到原始，衝動了就上，不衝動，就撤，要不就投降。不會投降主義的人，最後總是很慘。

我急切地盼望飢餓，餓到不是人。總覺得自己是在籠子裡面，一隻拼命撲騰卻怎麼也出不去的鳥兒。腦子裡一直有個跳舞的小人，隨便一點什麼音樂她就能瞎蹦，遮住眼的長髮一甩一甩，玩着黑人瑜珈功者也咋舌的動作。也許那是心靈中自由的精靈，作不得真的。一時間似乎世上所有的人都不理我了，就象陰沉沉天空中一隻獨飛的烏鴉，所有其他的烏鴉都以為它喜歡那樣的獨飛，所以都不打攪它。其實天空是它的籠子。它在自己織的籠子裡飛。倒不如池塘邊那一堆養得肥肥的蠢鵝了。四腳八叉在泥塘里滿處留了腳印，無人的時候綠色的黑色的便跡拉得滿地都是，人來了便嘎嘎叫着四處驚逃，裝詳無辜的潑婦一般。

這年頭，管你是聰明男人聰明女人傻子白痴天才瘋子，誰也搞不定誰-從持久意義上來說。

所以對自己說，自生自滅去吧！可是，撲騰，撲騰，一隻叫精神還是神精的鳥兒在腦子裡撲騰。精神在肉體之內外，進進出出，瀰漫，如月光，日光。我不知道它哪來的能量，也許在大爆炸之前它便如此涌動。真不幸，我的肉體如此煩惱，成長有成長的煩惱，衰老有衰老的煩惱。精神說，管它作甚！有我呢！精神需要肉體，只是它不在乎那具肉體是衰老，是年輕，是醜陋，是美麗。它只要進進出出。肉體也需要精神。只不過比較被動罷了。

我抓着一根天馬的鬃絲在飛，這老馬，一急把頭髮割斷了。

這佛原來不是人人能作的。上帝也不是誰都求得來的。即使你來一個饑渴造型，撲星望月，萬宗朝拜，碾作塵泥。

佛是什麼？佛是大，是小，是不知所云。是天，是地，是混沌。是哭，是笑，是萬奈俱息。

上帝是什麼？上帝是床頭的紅寶書，是飯前的祈禱，是帳折里莫名其妙多出的兩百塊錢，是肉體泯滅前想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精神是什麼？精神是瞳孔放大，是嗝屁朝涼，是羽化後的一縷煙，是不小心被誰或誰扯下的一根上帝還是佛的鬃毛。

精神為什麼要不死？為什麼要死了後再生？因為它終究不是佛，更不是佛的影子。
佛，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精神，不如爛在肌里脊里好了-拿來做菜。

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去問精神，它最愛的是什麼？精神永遠會說：我最愛的是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