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心人(五)

夏玉行走江湖。有時坐火車。有時輪渡。有時搭陌生人的車。

她的行李總是很少，這樣走起來很輕鬆。頭髮象過季的秋風，愈走愈長。可是心中的痛，越來越少。

她有時想，我為什麼要流浪？我在找誰？現在這個問題似乎不重要了。

拜拜，American Pie。就象歌中所唱的，當誘惑不成為誘惑時，傷已不成傷了。

夏玉成了遊戲中人。手中拿着刀。

她走一路，扔一路。她花別人的錢從來不手軟。她甚至把那塊勞力士表給了街邊的乞丐。以至一個鴨子以為她是從天而降的貴婦人，跟蹤她至江邊。

鴨子穿着黑色緊身衣，露着胳膊上兩塊最勁的肌肉，說着他心裡最詩意的話：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秋風也漸涼了…小姐一個人在這裡，是否有心事呢？

是啊！夏玉給他一個明媚的微笑，我失戀了。世間的一切對我沒有意義了。

鴨子見有機可尋，說，這怎麼可以？我替小姐解憂。

夏玉幽幽道，你真好。可是我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送出去啦！現在我一無所有，只有等父母來尋我……他們看見我這樣子肯定傷心死啦！沒吃，沒穿，一個人流浪…..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欺負我呢？

夏玉轉過身來，趴在鴨子肩膀肩頭傷心哭泣。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眼淚。仿佛從天而降，儘管她的心中一顆淚也沒有。

鴨子的同情心被大大打動。他把夏雨帶自家中，象個仙女般地供了起來，居然沒動了邪念。他用自己的賣身錢供仙女吃喝，買最漂亮的衣服，等待仙女的家人給他帶來財富。

可是夢中的財神沒有來到，仙女卻悄然遠離，留下發着淡香的紙簽一張：

鴨子，

你很好。不要因為所有的人看不起你而看不起自己。人生如夢，夢如人生。選擇你自己最快樂的夢去做。讓別人說去吧！

我本是個殺心人。可是不忍心殺你的心。只好悄然遠離。

原諒我騙你。我一無所有，比你還慘。而且，我還不了你。

如若能還，我希望你說你的心還活着。比我還快樂。

別了，再見靠緣。

殺心人

鴨子痛哭流涕。若干年後還記得這位殺心人。對他而言，殺心人是他最大的奇遇。一個騙財色的人被人騙了，卻一點不恨。

夏玉繼續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