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蝣的困頓
是在一個漫不經心的場合下,見到這個族類的。
第一眼之後,我已知和他們(還是它們?)在某一世的輪迴中,有着極深厚的淵源。他們可憐兮兮的,等待着一個舊曾相識的拯救;同時他們又似乎懷有一種傲岸的風骨,即使在瀕臨滅亡之際,也不肯張口求助。
在遙遠的前世時,他們就是這副樣子—我對此已是十分習慣了。稍微不慣的,是他們在今天竟然還是這樣,完全沒有入境隨俗 (或入世隨俗)的意思。
要不是前世的緣分,我不會把眼前的人和他腳側的“異物”聯繫到一起。而我則自然而然地曉得,他與“它”是一體的,無可分 。就像一例無可剝 的連體嬰兒,只不過他們見沒有那部分肉眼看得到,觸手可及的“連體”罷了。他們之間的“連”是靈慧、命運之連。連體嬰兒是連為一體的兩條生命;他們,分 開來而又須臾不 左右的一個生命。
他,平凡的面孔,毫無引人注目的地方。而“它”則趴在他的腳側,形態可謂古怪已極∶像是兩棲動物,或是一尾娃娃魚,從來不發聲響。我知道它是靠他來做代言人的。安靜的它,沉默的它,柔弱地伏在地上。只有我知道,事實上代言的他要與它生死相依;我所不甚確定的是,是否他對於它的依賴更為多些?
在市中心的花園廣場與他們不期而遇,我居然沒有 詫。
也許,這次相遇也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有關一個族類的存亡。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