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美國夢(七)

告別Josh，我們又打了一個彎，折回北邊。生活這麼跟我們兜圈子，麥阿密似乎永遠在地球的另一端，怎麼也到不了。

安顯然不想多說話，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個勁地擺弄CD。他放了一首Eminem 的 White America ，白色美國：

(省去英文)多少人驕傲自己是這個美麗國家的臣民？/多少男人誓死保衛星條旗？/男人女人為了政府允偌的言論自由折斷了自己的脖子/我要你每個人都聽這首歌…

假如我沒與????那麼多人，分享同樣的景象與同樣的信仰，我不會白夢了百萬年/就象????軍隊在我身後列隊行進/我摸了????這麼多條生命/這麼多的憤怒無目標地擴散/散到你的收音機里，一遍一遍地放啊放/直到注入你的腦海里，一天又一天/我站在鏡子前/漂白我的頭髮/穿上T恤給你們唱RAP/我如何才能讓你們相信我說的話？/我肯定惹翻了辦公室里的某個人/因為國會說我是一直在製造麻煩/現在他們說我在找政府的麻煩/我愛美國/我畢生說這麼多廢話全是為了她/現在我要全說出來

白色美國/我可以是你的一個孩子/白色美國/小埃瑞克看上去和你一樣/白色美國/埃瑞克喜歡我的廢話/白色美國/看看我可以得到多少擁抱

……

美國的父母們/我想傷了埃瑞克的大腦，攻擊她的個性/把馬戲團草坪上無用的搖鈴者，送到國會軍隊去領導他們/然後在白宮前面的草坪上撒尿/燒毀搖籃換上父母指南的標籤/往自由黨的偽君子臉上噴酒

操了你，切尼夫人/操了你，台伯.戈爾/操了你，分散的各個州，用你許偌的我的言論的自由/操了你

哈哈哈！美國，我只是想玩了你。你知道我愛你。

憤怒而調侃的歌聲在車裡繚繞，弄得我無名火起。

夠了！我大叫一聲，把音樂關了！

安乖乖地滅掉了Eminem。

別以為你自己不開心大家就都該順着你，我說，你，我，囡囡，都有自私的理由。沒來由地跟着你東奔西走，你當我們是朋友的話就該把事情說清楚。悶在肚子裡大家都不好受。

安說，你叫我怎麼說啊？我心情很糟。這麼多事夾雜在一起，上天為什麼老跟我過不去？

講不清楚就慢慢講，反正回去的路還有老長一段。我們奉陪。

好吧，安說，讓我把心靜下來。

安說，他與珍的偷歡終於沒能躲過老闆娘的眼睛，在夜間的一次相聚時，房門被乓地打開。老闆娘面色冷峻地站在他們面前。珍嚇得一句話不敢說，安則跪地求饒。他深知事情很糟，老闆娘也許一句話就可以滅了他。他說全是他的錯，可以負全部的責任，等他找到一份工作後就可以娶珍。

老闆娘說，我怎麼可以把珍嫁給你這樣的人！

然後她把珍帶走，把安則鎖在他的房間裡，聽候發落。一鎖便是三天。沒吃沒喝。

安覺得自己都快要死了。房間裡瀰漫着僵死的臭氣。他聽到珍在哭泣。

第三天晚上，老闆娘打開了房門，她冷冷地對安說，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

安簡直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感激，他打算離去，象老闆娘所說的，消失在人海中，再也不出現。可是這時他聽到珍在哭泣。安那年輕而幼稚的軀體裡升騰出莫名的勇氣。他回過頭，對着房間內他看不到的珍大叫，珍！我愛你！等着我，我會回來娶你！

那幾句話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老闆娘一揮手，幾個夥計上來拳打腳踢，狠的就往下身招呼。後來他們就把半死不活的安扔到了街上。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裡了。不知道是因為安尚年輕，還是老闆娘手下留情，總之安撿回了一條命，可是終身殘廢了。警察來問話，他什麼也沒說。他有不說的理由。

後來他回到小店去打探，可是人去樓空了。據說珍一家人變賣了所有的家當，去了加州。安得到當地組織的一些接濟，報考了研究院，也就是後來我和囡囡所在的學校，生活才稍稍安定下來。

此後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安說，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因為你們兩個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我心想，要真是那樣就好了。大家哪會有什麼痛苦。

囡囡也是不說話，想象得出她現在的心情，必定與我一樣。

良久，囡囡問道，那現在珍又怎麼樣了？她怎麼又會出現在新州呢？